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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只君子  邦家之基 ——张文谦对元初政治的贡献
时间:2026/1/31 12:33:36      来源:中华新闻通讯社     作者:王长华

乐只君子  邦家之基

——张文谦对元初政治的贡献

元朝政治家、文学家虞集在为张文谦撰写的《新茔记》中,引用了《诗经》中的两句诗“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来评价和赞美张文谦的功绩。

这两句诗出自《诗经·小雅·南山有台》,表达的是对君子的赞美和祝福。“乐只君子”用来形容君子的快乐和美德,“邦家之基”则比喻君子是国家和家庭的基础,整句诗表达了对君子的尊敬和对其为国家和社会所做贡献的认可。

张文谦的事迹,在元朝文学家苏天爵所撰《元朝名臣事略》卷第七《左丞张忠宣公》中,记述得较为详细。

张文谦,字仲谦,丁丑年,即蒙古太祖十二年(1217年)生,顺德沙河(今河北邢台。元代,沙河县初隶真定路邢州;世祖至元二年,改隶顺德路;中统三年,称府)人。丁未年(1247年),被时任藩王的忽必烈召至王府。中统元年(1260年),忽必烈即位后拜其为中书左丞,行大名宣抚司事。至元(1264年)改元,行省事于中兴。至元七年(1270年),拜大司农卿。至元十三年(1276年),拜御史中丞。十四年(1277年),拜昭文馆大学士,领太史院事。十九年(1282年),拜枢密副使。这一年,张文谦去世,终年六十七岁。

影视剧中的张文谦形象.jpeg

影视剧中的张文谦形象

奉召北上  任之以政

张文谦自幼就聪敏异常,读书善于记忆背诵,自进入蒙学开始,就与刘秉忠一起研读学习,刘秉忠仅比张文谦大一岁,他俩年龄相近,志趣相投。此后,刘秉忠削发为僧,在忽必烈藩王府邸侍奉,他极力推荐张文谦的才华,说其大有可用。丁未年(1247年),忽必烈通过驿使召张文谦北上,入见后,奏对应答使忽必烈非常满意,立即将其安置在侍从之列,任命他掌管王府政令文书的起草签发。此后,越来越受到忽必烈的信任。

另外,被公认为元朝“文坛盟主”的王磐在《先茔碑》中记载道:张文谦少年时,想学习记录账册、起草文书之类的事情,他的父亲张英,曾任邢州军资库使,将他召来责备了一番,张文谦解释说:“孩儿逐渐长大,但没有效力和用命的地方,就连衣食都要仰仗于父母供给,为此内心很不自在,因此之故,才勉强做此等事情。今日承蒙父亲教诲,孩儿怎敢不从命呢!”他立即舍弃了案牍文书的学习,专心致志于研习儒学。戊戌年(1238年),蒙古国通过科举考试招揽天下儒士,张文谦在大名府考试中得以入选,从而得以免除本户徭役。

当初,蒙古国将邢州之地分封给功臣中的二千户,作为他们的食邑;而当地的长官,朝廷每年都会派遣新的人员进行替换,但这些官员大都不知如何安抚和治理地方,再加上军事行动频繁,邢州地处驿路传递的交通要冲之地,各种征发和军需供给多如牛毛,民众苦不堪言。在此情形下,当地百姓联合起来,准备前往王府申诉,张文谦与刘秉忠就是此次申诉的主要组织者,他们联合起来,向忽必烈进言说:“如今民生凋敝,人民困苦不堪,而邢州一带最为严重,此事非常急迫,形同扑灭火灾和抢救溺水者,切不可缓。何不选择合适之人前往治理,而且必须立见其效,使四方诸侯,取法于我,如此,则天下之人,都可以受到恩惠了。”忽必烈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命令近臣脱兀脱、尚书刘肃、侍郎李简前往邢州。三人同心为治,惩处贪污,免除暴敛,铲除积弊,不到一月,流亡者陆续回来,新增户口十倍。从此之后,忽必烈更加重视儒士,重用他们,进行辅政,这大概是从张文谦开始的。

建纲立纪  安国便民

辛亥(1251)年,蒙哥登基,忽必烈以太弟身份每日侍奉在大汗身边,所陈建言全部得到允可,张文谦和刘秉忠多次列举朝政中最为急迫的各种事务,通过忽必烈上奏大汗,都得到施行。此后,但凡忽必烈大驾所临之地,比如南征大理、汉水、鄂州之役,张文谦都随从在侧,出谋划策,深得信任。

忽必烈即位后,立即拜张文谦为中书左丞,与平章王文统共同治理朝政,建立纲纪,兴利除害,以安邦定国,便利民众为宗旨。诏令一出,天下民众纷纷寄予太平期望。王文统平素就十分忌惮张文谦,经常在谋划商议之际,屡次阻挠,不置可否。时间一长,朝中积弊难以清除。无奈之下,张文谦请求出京,担任外职,但忽必烈命他继续兼任本职,并行大名等路宣抚司事,而且在随后立即发布诏命说:“你现在前去任职,不久就会将你召回来的。”临行之际,张文谦对王文统说:“天下生民,困苦日久,又逢大旱之年,如果不酌量蠲免税赋,将无以安慰生民渴盼太平之望。”但王文统却认为:“皇上刚刚即位,国家经费不足,而且平素没有积累和储备,拿什么供给各项支出呢?”张文谦说:“百姓富足,君王才不会不足!等到时世和平的丰收年岁,再取之不晚。”于是,他下令蠲免平常税赋的十分之四,商业和酒税额的十分之二。而且,他一到任,立即宣布朝廷的德政,百姓欢欣鼓舞,初现以德化人之成效。

中统二年(1261年)春,张文谦被召入朝,执掌中央政府机枢。从此时开始,朝廷设立中书省,分为左部、右部,分别管理和经办各种综合事务,事无巨细,张文谦都出力居多。

中统三年(1262年),阿合马统领中书省左部、右部,总管财政和赋税,一时权倾朝野,而且每件事他都专门上奏皇帝,也不向中书省禀告。忽必烈下诏,让朝臣讨论。张文谦毫无畏惧,直言无隐说:“财赋必须分别管理使用,古代早就有这样的制度,现在不禀告中书省,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财政和赋税同属一事,中书省不敢过问,难道要让天子亲自干预吗?”世祖说:“仲谦之言是对的。”阿合马语塞,一时理屈词穷,只好默不作声。

阿合马画像.jpg

张文谦坚决反对阿合马的专权跋扈

移风易俗  解除奴籍

1264年秋,朝廷将中统四年改为至元元年,诏命张文谦以中书左丞身份行省事于西夏。当地的羌人,民风习俗素来粗鄙野蛮,做事无法度,也不守制度。张文谦请求朝廷,搜求蜀地士人,得到五六人,且都是奴仆。他援引大元朝颁布的恩例,解除了这些人的奴籍,经过教育训练,使他们通晓吏政,明达事理,且委以教职,服务于案牍。十天半月之间,他们处理日常事务时已经相当熟练,完全可以放心使用。羌人这才开始派遣子弟,前来读书,当地风俗为之一变。接着,他又疏浚了唐来、汉延二条渠道,灌溉田地十万余顷,这些水利设施,民众至今仍然在继续使用。

至元三年(1266年),张文谦回到朝中,各个势家大族上告朝廷,说有民众数千户,应当认定他们为私家奴隶。朝廷交付众臣讨论,但很长时间也没有拿出统一的意见。张文谦说:“是否属于奴籍与良籍,论理当以乙未年的户籍账簿为凭据。如果已经在户籍上登记为奴籍,或者已经为奴但尚未登记入簿籍者,可以归属各个势家。其余的则都是国家良民,再无登记为奴之理。”从此,这个建议才确定下来,至今仍然遵守,以为法令。

至元五年(1268年)春,淄川有一个妖人名叫胡王的,迷惑民众,兴风作乱,后被官府逮捕,和其一起关押在狱中的,大约有百余人。事件上奏朝廷后,世祖命中书省商议,张文谦说:“愚民无知,为其所诳骗引诱,只需杀掉首恶者三几人就足够了。”丞相安童也赞同他的意见,就命令张文谦与断事官普化,前去济南决断处理。二人到后,将三名首犯在闹市处斩,其馀的全部释放。最终,这些胁从的民众得以死而复生,都是张文谦的功德,对其感念不已。

巡行劝农  罢除弊政

至元七年(1270年),张文谦被拜为大司农卿。朝廷在各地设立劝农司,让这些机构的官员时常巡行地方,勉励农民勤于稼穑,敦实农业,抑制手工业和商业,设立学校,崇尚孝悌。不到几年,功效显著,野无旷土,栽桑植树之利,遍于天下。张文谦还上奏朝廷,开垦籍田(古时天子亲耕之田)。而且,祭祀先农(古代传说中最先教民耕种的农神)、先蚕(始教人蚕事之神)的制度,都是自张文谦开始创立的。不久,他又上奏朝廷,设立国子学。朝廷下诏,以许衡为祭酒,遴选贵胄子弟入学,着力教育陪养。因此,成就的人才特别多,这些人分别被安置在省、寺、台、阁等重要职位上,不负众望,精通事务,善于从政,这都是由于张文谦为国育才的始终坚持和左右协调之力。

阿合马当权期间,推行榷卖制度,即对某些商品进行专营专卖。他下令,将民众家中的铁器收集起来,铸造为农具,再进行专卖。在此过程中,官府往往将价格提得很高,再强行分配给民众。阿合马还创立宣慰司,在山东东平、大名府等地代行户部职权,但不处理民事,只管印刷纸币。各路转运司也借此怙势作威,害民干政,谁也不敢奈何。张文谦多次在世祖面前,批评这些制度的危害,忽必烈听从了张文谦的建言,全部罢除了这些害民之举。阿合马为此十分恼怒,多次想在世祖面前中伤张文谦,多亏忽必烈平素就对张文谦十分信任恩宠,才使得阿合马之谗言难以施行。

至元十三年(1276年),张文谦被拜为御史中丞。当时阿合马权势日炽,作威作福,恣意妄为,多行不法之事,但他毕竟心中有鬼,十分担忧御史台揭发其作奸犯科之事,因此,上奏皇帝,请求罢除各地提刑按察司,以此威慑御史台。过了几天,张文谦上奏朝廷,请求重新恢复这些机构,获准允许。

张文谦任大司农卿,对于元代的农业生产,做出了重要贡献.jpg

张文谦担任大司农卿,对于元初恢复农业生产做出了贡献

修订历法  力谏屠城

至元十四年(1277年),张文谦被拜为昭文馆大学士,兼领太史院事。当初,因为《大明历》沿用时间长了,出现误差,世祖下诏,命令许衡、太史令王恂、同知太史院事郭守敬等人进行测验改正,还令张文谦总领其事。历法修成后,朝廷赐名曰《授时》历,颁行天下。

至元十九年(1282年),张文谦被拜为枢密副使。他到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军政,裁撤冗员,选拔精壮,训练将士,并优待厚恤军士家属。但遗憾的是,这些措施尚未来得及施行,他却一病不起。

当初,在南征大理的战役中,蒙古大军进至城下,大理国宰相高祥拒不投降,还杀害了蒙军的信使,然后逃去。忽必烈大怒,意欲屠城。张文谦与太保刘秉忠、中书左丞姚枢,入帐谏止道:“杀害信使抗拒军命的,是大理国宰相,而不是民众,他们并无过罪啊!”忽必烈这才冷静下来,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并特意下诏,各军不得杀戮和劫掠!这才使得当地军民免于一死,活者无数。在汉江、鄂州战役中,蒙古大军在出师之际,张文谦与刘秉忠、姚枢多次进言:“自古王者兴兵,都有正当的征讨理由,绝无嗜战之理,对于宋国军民,应当一视同仁,不可嗜杀。”忽必烈说:“我保证,一定会为各位爱卿信守此言。”大军进入南宋境内,各路将领分道兼进,忽必烈都给他们派遣了儒士,参与每场战役,并严令军士,不得肆意杀戮,不得焚烧房舍,所俘获的人口,全部释放。其后,一统天下之功,都源本于“不可嗜杀”等几句话,这完全可以使人相信,仁义之人的言语,受益者是多么广大。

张文谦谏阻忽必烈在南征大理之役中的屠城行为,救活军民无数.jpg

张文谦在南征大理的战役中,极力谏阻蒙古大军的屠城,救活军民无数

安身朝堂  言立道行

张文谦为人谦恭笃实,外和内刚。而且,他好贤乐善,出于天性,但凡人有一点美德,他必极口称道。自从遇到忽必烈,得到充分信任以来,经常以推荐贤达名士为己任。有人说:“人心各不相同,岂能各尽其职,万一有所失当,难道对您没有连累吗?”张文谦却说:“只要是为国聚才,怎么会连累自己?我担心的是鉴别判断不明,有人才而被遗漏了。况且作为人臣,就应以推荐贤能为天职,怎能为了避嫌之故,而担负为国蔽善的大过呢!”一时间,贤士名人扬名于朝廷内外,其中大多数都是张文谦所举荐。但是,他却没有丝毫居功自傲之色,平时慈祥喜乐,平易近人。和人交往,更不自命清高。至于任职论事,则严守正道,不偏不倚,毅然有不可犯之色。他又勇于为义,即使有一事可行,一善可举,就如梗结在胸,必须尽快吐出而后才罢。比如农事,比如钞法(即纸币的发行制度),他认为,这些都是民生之重本,立国之大计,尤其耿耿在心。张文谦还喜欢闻听别人陈说自己的过失,同僚属下对他的规劝,有的言辞恳切,甚至相当激烈,常常有令人不堪忍受的,但他每次都能安闲自在,宽容对待,即使有过也能随之改正,决不懈怠。晚年更是精研儒道,沉浸于义理之学,谦虚地求教于许衡,以求儒道正源,颇有自得之趣,而无其他嗜好,只是收藏了几万卷各类书籍而已。张文谦虽然身居高位,颇受世祖恩宠,但他仍然自奉如寒士,门上不设门吏,一旦有客人来访,他急忙倒屣出迎,唯恐不及。以此之故,来拜访他的客人非常之多。

忽必烈尚为藩王之时,就开始招集天下英才贤俊,访求询问治国理政之道,一时之间,贤士大夫,从四方云合辐辏,争相进献计谋良策与所知所闻。到了中统、至元年间,这些贤俊在各个台阁担任重要职位,有的还被委任各地,担任一方长官,蔚然成为一代名臣的,不可计数。至于其中爱君忧国,忠勤不懈,好善疾恶,始终不挠;比如时政之好坏,生民之利病,知之无不言,言之无不尽,丝毫不因为个人的用舍进退而牵累其心的,只有张文谦一人而已。

张文谦与刘秉忠、郭守敬、张易、王恂一起被称为“紫金山五杰”.jpeg

张文谦与刘秉忠、郭守敬、张易、王恂一起被称为“紫金山五杰”

纵观世祖忽必烈时代,无论其在藩王时期还是即位之后,文武大小臣僚,乘国运而兴起,恪尽职责,建功立业,其中至诚深厚,深知为国之本,能够预见和防止灾祸于萌芽之初的,则首推张文谦。太保刘秉忠学术通神明,机算如妙策,他为朝廷的谋划堪为详细周密。当此之时,担当军国之重任的,自有皇室中的宗亲贵人;而起草记录征战调发职责的人士,从金国遗民中选取,也绰绰有余。但是,刘秉忠却偏偏推荐张文谦为谋臣,在圣上左右,主导儒林,以成风气,向圣上陈禀先王之道。他表面上看起来非常迂拙,丝毫不擅长于智谋计策,但却受到世祖皇帝的信任和重用,以之统一天下,给子子孙孙贻留下无疆国土,其大功好像寂寂无名。呜呼!自孔子、孟子去世后,四方豪杰各以其才智禀赋奋起有为,而内圣外王之学,历经千馀百年却无能人能够说清道明,生民又怎么能够承蒙其恩泽呢!宋代儒生中开始有远接圣人端绪的,朱子显然是其中能够集其旧之大成者,但是,他依然被时人责怪,自身也难免被误解的命运。跟从他学习的人,即使经常诵读经典而时时学习,也难以穷究其深奥旨趣。文正公许衡生于纷乱之世,颠沛流离,而其学问却成于文献散逸之后,一旦得到朱子之书就非常尊信,但凡其中如何处世律己,致君尧舜之道的,无一不取之于此,而朱子之书才得以被泽海内,其功业可谓不可限量!他们先后扶持,随时进退,其身心能够安放在朝廷之上,其中言立且道行者,张文谦确实是做到了自始至终。呜呼!没有朱子,则圣贤之言不明于后世;没有许公,则朱子之书不著于天下;没有张文谦,则许公之说将不得见进于当时,这难道不是天意吗!中统建元以来,施政之方针,根据时势变动而变化,成为治国伦常;任大司农卿而兴办农业,观测天象而修订《授时》历法,但凡出于张文谦所为者,都隐隐而然,不可改变。《诗经》中所称颂的“乐只君子”,“邦家之基”,难道不是对张文谦的准确描述吗!


责任编辑:王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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