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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齐鲁儒风  定国家法度 ——宋子贞对元初政治的贡献
时间:2026/3/3 16:39:21      来源:中华新闻通讯社     作者:王长华

新齐鲁儒风  定国家法度

——宋子贞对元初政治的贡献

北京外国语大学中文学院教授杜改俊认为,元世祖忽必烈在潜邸时,通过征召、推荐及主动依附等多种途径,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幕僚集团。在这个集团中,“晋籍”成员占了很大的比重。《赵公神道碑銘》开篇即云:“国朝肇造区字,起自朔方,一时豪杰,多出云代间。”“云代”就是现在山西北部大同周围的地区,宋子贞就是“晋籍”幕僚集团成员中相当重要的一位。

宋子贞作为金朝末年至大蒙古国时期的官员、文学家,金代士人流寓到山东东平的,都受到他的引见周济,宋子贞还推荐任用他们,将名儒张特立、刘肃、李昶等人于羁旅中选拔出来与自己同列。因此,四方之士闻风而至,东平一时人才多于其他藩镇。

元朝初创中书省和下设六部,宋子贞主要为中书省中典章制度的设置而操劳。后来,他除授翰林学士,参议中书省事务,奏请班俸禄,定职田,都被朝廷采纳,不久拜为中书平章政事,又上陈了与时务有关的重要问题共十二条对策,深受元世祖忽必烈的赞赏,世祖后悔任用他太晚。

宋子贞去世后,翰林侍讲学士兼太常卿徐世隆为他撰写了《墓志》。徐世隆的“古文纯正明白,无奇涩之偏”。论事“秉笔而书,顷刻千百言,言尽意到,灿然成文”。他撰写的宋子贞《墓志》是苏天爵撰写《元朝名臣事略》卷第十《平章宋公》的主要史料来源,共引用了其中的10个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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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贞家乡潞州长子县风光

弱冠有名  招致幕府

宋子贞,字周臣,号鸠水野人,金大定二十八年(1188年)出生于潞州长子(今山西长子县)。大元开国之初,曾任东平行台幕府官员。中统元年(1260年),拜为益都(旧县名,现今山东省青州市)宣抚使,后召回京,任命为右三部(即兵部、刑部、工部)尚书。元军进攻在济南反叛的李璮时,他参议行中书省。至元二年(1265年),被拜为翰林学士,参议中书省事。时间不长,即拜为平章政事。至元三年,以年老请求辞职,忽必烈下诏,命令中书省遇有大事,让官员们到他的家中去商议。至元五年(1268年),宋子贞去世,享年八十岁。

宋子贞相貌清秀奇特,双耳耸立,超过眉角大约一寸有余,相面者认为,这是长寿而且富贵之相。宋子贞天资聪敏,悟性很高,学习时一点就通,好像早就熟悉所学内容似的。弱冠之年(二十岁时),就精于文章词赋,他拿着推荐信去应礼部考试,其同族兄长宋知柔也同时被录取为太学生,宋氏兄弟一时名声大噪,时人称为大宋、小宋。

另外,东平吴衍在《踈(shu)堂集》中如此记载:宋子贞为进士时,曾经去礼部应试,出来后与两位举子经过相面者李茂之处,询问这次考试的结果。李茂说:“二位举子都能够登科,但一人没有官做当然没有俸禄,一人不过为县级主簿。”又慢慢地指着宋子贞说:“此子虽然不及第,但最终官居一品,年寿八十。”后来果然都应了李茂之言。

金宣宗贞祐二年(1214年),蒙古骑兵大举伐金,攻破河北、山东、山西90余州。蒙古军进行了大规模屠杀和掠夺,导致空前惨烈的浩劫。绝大部分城镇均被焚毁,河北、山东得以幸存的只有少数几座城池,包括真定、大名、东平、徐州、邳州、海州等。金迁都汴京,金中都被围一年后被蒙古军队攻陷,城池遭受毁坏,史称“贞祐之乱”。此后,华北地区经济文化长期陷于落后状态之中,

战乱期间,宋子贞避乱于河南,居住了没有多长时间,又回到乡里。潞州一带战乱又起,他向东逃亡,来到赵州、魏州交界之处。当时,宋大将彭义斌占据着大名,将他召为安抚司计议。彭义斌战死后,他率众归附元朝。东平行台严实听闻他的大名,将他招置到幕府,任命他为详议官,兼提举学校。当初,严行台上计朝廷,大多经由皇帝身边的近侍上奏决断,有时与丞相耶律楚材因语言不合而失和,宋子贞劝严实说,按照礼节,应当向耶律楚材致意问候,通达情谊,以示交好,每有事务都咨询禀报,以示不敢专权。严实照此行事,耶律楚材也很高兴,欣然接受容纳,朝廷内外皆大欢喜,各地诸侯都很尊重,严实从此更加信赖宋子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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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平路府学是元初的文化中心

引见儒士  治理地方

壬辰年(1232年),严实戍守黄陵,金兵全力来进攻,蒙古军队失利,金军势焰颇为嚣张,曹州、濮州以南一带陷入恐慌之中。一些从金军中逃回来的人,纷纷传言,说金军马上就要到了,人们更加惊恐不安。宋子贞请求严实,将散布流言者立即斩首,以号令各城,境内这次逐渐恢复安定。继而,汴梁城破,饥民向北迁徙,饿死者相望于道路。宋子贞和严实商议后,在沿途搭起大棚,把糜子煮成粥,供饥民充饥。后来,因为人群聚集,导致疫病多法,于是,就每人给予一斛粮米,使他们散居在附近境内。这一办法,使大量饥民得以保全生命,活下来的数以万计。饥民中还有一些儒士,也混杂在其中四处流寓,宋子贞将他们全部引见于严实,使他们得到周全安排,而且待遇尤厚,一共推荐了名儒张特立、刘肃、李昶等十余人,都是从流亡羁旅之中特意选拔出来,与之同行,参与谋划商议。一时之间,四方闻其大义而来依附者,络绎不绝,甚至连接待的客堂,也馆无虚日,以此之故,在乱世之中,东平一带聚集的英才俊贤,明显比其他地方为多。

乙未年(1235年),宋子贞被朝廷任命为右司郎中。当时,东平路所辖的五十余座城池中,仍然有一些豪强巨户占领着堡寨。这些人中,从守令以下,直到大小偏将校尉,都是发迹于田亩之中,不懂礼法,更不知如何从政,官吏之间互相勾连,彼此庇护,残害民众。当时,天下刚刚安定下来,各种政务、政事处于初创阶段,官府对民众的搜刮聚敛异常繁剧,各地驻军经常四出扰民,国家法度尚未建立,民众难以安心生计。面对此情此景,宋子贞慨叹道:“当今十羊九牧,人民穷困窘迫而无处申诉啊!”于是,他毅然出手,锐意改革,仿效前代,设立观察、采集、征求民意的职官,分为三道,层层把关,审核各种文书,公平征收赋税,纠察检举官吏的不法行为,他在这个机构中亲自主持日常事务。于是,国家制度才有了初步的程式,他还与各地方官约定,定期举行会议,贬黜贪私,奖励勤勉,对治理无方、管理混乱者进行贬斥,官吏百姓这才懂得了官府的政令,以及安抚治理之道。东平当地共有二十余万户,人民不下于百万之数,他们之所以能够安居乐业,得以享受有生之乐,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宋子贞的治理之功。

当时,各位官员将校们按照多年形成的惯例,拥有部曲户,即私家所有,形同奴隶的贱民,称之为“脚寨”,大致有四百所,为官员们承担义务,而不向国家承担赋役。宋子贞奏请罢除这一制度,将部曲划归各地州县。起初,实施这一改革,遇到的阻力相当大,确实使严实感到非常为难,但实施不久,政令归一,人人都感到很是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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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贞参与了严实、严忠济父子对于东平路的治理,这里俨然成为一处乱世中的“乐土”

兴学重教  蔚然成风

严实去世后,长子严忠济袭受了爵位。因为宋子贞耆年硕德,素有声望,严忠济上表朝廷,请授予宋子贞参议东平路事,兼提举太常礼乐。宋子贞倡导革新庙学(指设于孔庙内的学校)制度,礼聘前朝进士康烨、王磐为教官,自孔子、颜回、孟子的子孙,以及生徒几百人,都可以在庙学中享受一定待遇,让他们学习各种技艺,完成学业。每逢春秋季节,在庙学设置酒食,以祭奠先圣先师;但凡进行考试,他必须亲临考场视察。在宋子贞不遗余力的倡导笃行之下,兴学重教,蔚然成风,齐鲁儒风,为之一变。

另外,被誉称为“东平四杰”之一的元代大臣阎复在《文集》中记载:大元开国之初,严忠济首倡建立东平府学校,延聘康烨先生为师,四方前来求学者络绎不绝。康烨先生是高唐人氏,每年都要回归故里祭扫祖先坟茔,其中有一名学生叫王伯祥,一天晚上,王伯祥梦见与各位同学在郊外北城郭陈家桥迎接康先生,同学们聚集后站立在桥南,遥望过去,但见一群穿着金紫色衣服的人,徐徐走过桥北。梦中情景让他非常惊骇奇异,醒来后就告诉了同舍学生。此后的十余年中,朝廷罢除世侯制度,设置各地长官,制定朝廷礼仪,赐予百官不同品级的章服,但凡梦中所见穿金紫色衣服的,果然官运亨通,职任显要,如翰林徐琰、李谦,总管孟侯祺,尚书张孔孙、夹谷之奇,右丞马绍,中丞吴衍,总共十余人,但立于桥南的,都泯没无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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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长子县风光

参议军事  平定叛乱

己未年(1259年)夏天,忽必烈率大军南征,派人礼聘宋子贞到濮州,谦逊地向他询问有关国政和军事的意见,宋子贞应对说:“本朝威武有余,但仁义恩德没有普及周遍。天下之民就像婴儿一样嗷嗷待哺,无所依靠,他们之所以抗拒军命,不过是怕死罢了。如果投降者不杀害,胁从者不追究,那么,南宋的百千城池,就可以驰檄而下,太平之业,指日可待。”忽必烈十分赞赏他的言论,对他敬之以礼,待遇很厚。

中统元年(1260年),元朝建立,宋子贞被授予益都等路宣抚使。不久,他奉命入觐,被拜为右三部尚书。当时,朝廷正在创立中书省和各个部门,一时之间,国家的各种典章制度,多由他来起草创设。

不久,山东李璮聚众反叛。考虑到宋子贞知晓军事,忽必烈诏命他参议军前行中书省事。

宋子贞单车来到官军和叛军对垒的前沿阵地,仔细观察,哪些地形可以利用。侦察完毕,他胸中有了破敌之策,于是,他禀告丞相史天泽说:“今日李璮反贼拥众东来,将送死于孤城之下,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良机,应当火速增修外城,使他们不得突围逃走,时间一长,贼众情势日渐窘迫,粮食耗尽,后援断绝,将不攻自溃。”这个建议与史天泽的不谋而合,不久,果然就平定叛乱,擒获了李璮。

洞察形势  上陈国策

平叛胜利班师还朝,宋子贞上奏了当前需要迫切解决的十件大事,大体为:“官职爵位,属于君主的权柄,必须遵从朝廷的决定,一切任命应当由皇帝发布,并交付吏部,作为永久定制。律令制度,属于国家的法纪纲领,如果民众有所触犯,应当由司法机构评判之后,衡量其罪之轻重;法律制度在制定之后,应当公开颁布天下,使官员们知道哪些应当遵守,让民众知道哪些不能做。当前,监司统领着一地之政务,但所任用的官员却良莠不齐,不能满足人民的期望,请求选拔公正廉洁,有才有德之人,让他们担任这一职务。目前,地方基层官员都是世代相传,这些人非法向人民征收赋税,横征暴敛,人民困苦无告。因此,地方官也应当实行迁流转移制度,以革除多年来形成的弊端。另外,还应当设立国家学府,教育世家子弟,敕命地方州郡负责教育的官员,对学生进行考试,形成三年一辟(帝王召见并授予官职)的制度,使考试合格者进入仕途,则会人材辈出。”忽必烈对其献策大为赞赏,特此下诏,命令中书省大力施行。

至元二年(1265年),朝廷罢除官员的世袭制度,开始实行迁流转移之法。诏命宋子贞同左丞相耶律铸巡按山东,考察、选拔和任命各部的长官和副职。

二人还朝后,宋子贞改任翰林学士,参议中书省事。他又上奏,请求朝廷颁布官吏的俸禄,核定不同职务所享受的田亩,以养成各级官吏的廉洁勤勉,并戒除他们的贪婪懒惰,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

此后,宋子贞被拜为平章政事,他洞察形势,上奏了十二条对策,条条切中时务,忽必烈御览后非常赞赏,全部采纳,而且后悔任用宋子贞太晚。不久,宋子贞以年老为由恳求辞归,忽必烈说:“爱卿精力并未衰退,朕诚心挽留您,请您筹措安排国家大事,不要因为年老而辞官。等到百官有司各有秩序后,再听卿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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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贞所上策论,忽必烈御览后极为赞赏,后悔重用宋子贞太晚

至元三年(1266年)十一月,宋子贞请求退休的申请才得到允许,忽必烈还特意敕命中书省官员,但凡有国家大事,必须要亲临宋子贞之家,向其请教询问。宋子贞退居于私家宅第之后,每每听闻到国家之事,有不适宜于民众的,仍然立即上奏朝廷,其拳拳忠君爱民之心,老而弥笃。他得了伤寒之病,体内虚汗排不出来,家人进上药剂,想为他出汗解疾,他说:“死生都有命数,服汤药有什么意义呢!”病情加重后,几个儿子请求他留下遗言,他说:“你们都已经长大成人,自立于世了,平素就教育得不少,哪有什么遗言!”

至元五年(1268年),宋子贞安然离世,享年八十岁。

宋子贞生性敏悟,十分好学,工于辞赋,著有《鸠水集》,元好问曾为之作序。李修生主编《全元文》第1册,收录其文5篇,阎凤梧主编《全辽金文》,也据此收录5篇。

杜改俊指出,作为忽必烈潜邸幕僚的“晋籍”士人的重要成员,他们能够摆脱前朝曾有的“光环”,愿意入王府投身于潜邸事业,其中关键的原因是在当时背景下,他们已经具有通达的“正统观”与先进的“中华一统”观。而这种观念的形成,与地域历史发展有着密切关系。中华民族文化原本就是多民族文化的融合荟萃。晋地尤其是晋北,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在历史发展的过程中,曾多次被北方的少数民族所统治。曾经统治过生活过的每个民族,都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痕迹。从而使本土文化具有了多元、兼容、开放的特点。同时少数民族统治者入主中原后,统治者及百姓多数能够主动学习中原汉文化,与汉民族融为一体(杜改俊《元世祖潜邸时“晋籍”幕僚成员考论,《甘肃社会科学》2022年第5期,第113-121页)。

宋子贞堪为忽必烈潜邸幕僚的“晋籍”士人的重要代表。


责任编辑:王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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