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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霁过后,临近春分。天气晴朗,一身轻装漫步堤上,一朵朵梅花迎面绽放,樱杏桃梨树都铆足了劲,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式点缀几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五颜六色,犹如白居易在《春风》中说的“春风先发苑中梅,樱杏桃梨次第开。荠花榆荚深村里,亦道春风为我来”。
春风是春的引子,最先在枕边撩起春意,没有了寒冬的凛气,又蕴含着强烈的生发之意,滋生一种生机,一种希望,一种憧憬。清晨,迫不及待打开窗棂,风听着清耳了,悦心了,思绪飞扬起来,按捺不住“莫待春风慢,我以明月宴青山”的冲动。 春风的形、韵、色皆具独特魅力。初春的风,湿湿的、软软的,都湿柔得恰到好处,像一位少女的手慢慢地抚摸着。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这其“杏花雨”是早春之雨,“杨柳风”是早春之风。你看,沉寂一个冬季的河水,经过初春微风的吹拂,一下子就苏醒过来,被吹起了层层涟漪。小草树木好像也感知到春风的温暖,变得异常活跃起来了,纷纷钻出泥土享受风儿的吹拂。春风乍起,湖塘荡漾的清波划成一圈一圈地,吸引一群鸭子来这里觅食戏水,“嘎嘎”地畅叫声,像是在告诉风儿“春江水暖鸭先知”的感觉。 初春的风,熙熙的、暖暖的,只在一夜工夫,房前,路边,坡头,坎间,石缝里……所有沾土的犄角旮旯,只要轻轻地一吹,不约而同的露出鲜意。你看,春风吹得田垄的麦苗摇曳着身肢,精神抖擞地往上窜,风中传播着拔节的音韵。春风吹油菜花开得漫无边际,金灿灿的,艳得人睁不开眼,再一吹,浓浓的花香裹挟着泥土芬芳的气息,沁入心脾。春风吹开了一树树的桃花,红的,粉的,白的,争奇斗艳。春风吹活了农家的一畦畦菜园子,韭菜又葱笼了,青菜更翠绿了,瓜秧子也舒展着稚嫩的叶片,到处都呈现出春的底色,鲜艳而明亮,是一幅幅绝美的春景画。 躺在堤外暖融融的草丛上,把手垫在头下侧枕而卧,眼前的河水平缓流淌,河堤弯曲绵延,堤坡上长满蒲公英、碎米荠、紫云英什么的,万紫千红,空气里透着清香。最逗人喜爱的是因春风轻抚而变得风情万种的杨柳,迎风摇摆婆娑,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婀娜多姿,一种风吹柳动,柳生春风的意境尽显出初春风儿的独到之处。小孩子们纷纷脱掉厚厚的棉衣,裤腰上系一把小刀,光着脚板儿,噌噌噌的爬上柳树,把柳枝砍下来褪去树皮,用细细白白的柳条做成一支支柳笛,短的、中长的、长的,一人手里捏一支,挨个吹过来又吹过去,声音高低粗细不一,此起彼伏。我来了兴致从孩子手中要来一支柳笛,迫不及待地放在唇边,想象着自由、轻快的曲子从嘴里飘出,随着春风,越过林梢,穿过小山,跨过溪流,盘绕在山谷…… 暮色四合,星河垂落成帘幕时,童闹声、人笑声、牛哞声、柳笛声,从堤上慢慢消失远去,这晚上的春风便显出它的妙处来,林中有漫步的人,亭内有喝茶的人,岸边有夜钓的人,人人都沉醉在春风中,心旷神怡,浑然忘我。我静坐堤上,春风扑面而来,婉约宜人,把月光过滤得绵软如纱,又将草虫的絮语谱成安眠曲。我想,古往今来有多少文人墨客为这春色倾倒啊。“春风动春心,流目瞩山林”“人面不知何处在,桃花依旧笑春风。”“春风拂面柳丝长,轻舞翩翩入画廊。”“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春天的美,是鲜活的,是灵动的,只需深深一嗅,肺腑里便长出整个春天。 忽然,我低头瞧见脚下的几片桃花卧在泥中,沾着几滴春雨,笑意盈然。此刻,我岁月里的记忆都揉进春风里了,因为我相信,春风为我来。
作者简介: 赵启喜,笔名曲兮,男,中共党员,70年代出生,中国散文协会会员,宜昌市作协会员,在各级媒体发表作品若干。
(作者单位: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委宣传部、区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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