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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万世师表 开太平之基 ——忽必烈与张德辉的“隆中对” 刘备与诸葛亮的“隆中对”,在历史上留下了一段佳话。而奠定大元一统基业的忽必烈,与儒臣张德辉的“隆中对”,则鲜为人知。其实,这一段君臣问答,对于此后蒙元帝国的政策取向,以及历史的深远影响,丝毫也不亚于三国时期的“隆中对”。 北京外国语大学中文学院教授杜改俊在其博士论文《跨文化视角下忽必烈幕僚群体形成研究》中认为,忽必烈一反自己祖先的行为,由野蛮战争中的纯粹掠夺到重视文明,既而成功地建立了一个引“唐宋之故典”,“杂就金制”,同时吸收“国朝之成法”的多民族一体化的国家。促使忽必烈转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最为重要的,最早在思想上启蒙他,并且在行动上能够协助他的,是在“潜邸”时期形成的“幕僚群体”。 张德辉,就是这个“幕僚群体”中的杰出者之一。 元初著名文学家、政治家王恽所写的张德辉《行状》,是苏天爵《元朝名臣事略》卷第十之四《宣慰张公德辉》和《元史 张德辉传》的主要史料来源。 张德辉(1195—1274),字耀卿,冀宁交城人(今山西交城县)。大元开国之初,他在丞相史天泽幕府任官,后被忽必烈召至王府。中统元年(1260),拜为河东宣抚使。不久,入朝被拜为翰林学士,参议中书省事。后来,又出任东平宣慰使,佥署山东行省事,后又召回朝廷,参议中书省事。他上表请求致仕。时间不长,起任为侍御史,最终,致仕而归。至元十一年(1274年),张德辉去世,享年八十岁。 
张德辉雕像
入幕真定 崭露头角 张德辉生于1195年,即金章宗完颜璟明昌六年,他天资聪颖,悟性极高,自孩童时期读书就十分用功,聪慧异常,言行举止俨然成人。二十岁时,在科举考场上就很有声名,曾经四次赴京参加庭试。金宣宗贞祐二年(1214年),蒙古骑兵大举伐金,攻破河北、山东、山西90余州,进行了大规模的屠杀和掠夺,导致空前惨烈的浩劫,绝大部分城镇被焚毁,张德辉的家业也在战火中一毁而尽。好在他以家世的缘故,经过考试,补任为御史台衙门官员。当时,有盗贼杀害了一名占卜之人,司法机关跟踪追迹,捕获了一位僧人,发现这名僧人还藏匿了一名妇女,僧人害怕严刑拷打,就谎说自己曾经以私利与人合谋,被发现后被迫杀人以塞口。案件审理终结准备行文上报,张德辉却怀疑此案有疑点,经过重新审理,僧人被无罪释放,其后,果然捕获了真正的凶手。 礼部尚书赵秉文、户部侍郎杨慥(zao)都非常器重张德辉,认为他有过人的才干,交口称誉,极力推荐。和他一起交游的,有雷渊、李俊民、元好问、白文举,都是当世名士。 金国都城汴京被蒙军攻破后,张德辉随着逃难的人群北渡黄河,侨居在成安县(今河北邯郸市辖县)。史天泽公当时正在主政真定府,听闻他的名字,立即聘任他为经历官,负责文书起草,以及公文往来。 乙未(1235)年,张德辉跟从史天泽南征,但凡军中事务,张德辉都不遗余力,筹划调度,安排得井井有条,显示出高超的才干。因此之故,深得史天泽的倚重。当时,军士们为了躲避劳役,多有逃亡的,被抓获后肯定会被处死,以警告其他人,张德辉极力陈言说,这种办法不可取!此后,军中有令,将这些逃兵们发配去开挖城防工事。光州(今河南省潢川县)被攻下后,荜山一带的农民团结起来,建寨自卫,史天泽下令进攻,张德辉说:“这是乡民为求自保而不得不采取的办法,应当明确告诉他们继续顽抗的祸福利害,如果仍然聚众抗拒,再加刀兵,也为时不晚。”史天泽听从了他的话,后来,这些农民都相继来归降。仅这一句话,当地民众保全性命活下来的就不可胜计。大军班师,张德辉兼提领真定府事。当时,正是时局动荡之后,民力几近消耗殆尽,贫困不堪,难以承受差役,官府则从胡商那里贷款,以充当贡赋,称为羊羔利,年岁一久,官府开始催促民众偿还应当担负的赋税,这些税额都是按照比例分配给民众,有的贫苦农民即使破产也不能偿还。张德辉陈言于史天泽,请示朝廷,请求仅仅偿还本息就行。另外,他们还根据民众的实际能力,定出等第,但凡缴纳赋税,豪富者在先,而贫穷者根据等次递减。不久,张德辉擢升为真定府参议,兴利除弊,多所裨益。因此之故,真定府的声望在各藩镇之中声名鹊起,甚至上达到了朝廷。 
在张德辉等人的治理之下,真定府的声望在各地藩镇中声名鹊起 北庭献策 力推儒学 丁未(1247年)年,忽必烈尚为藩王,他专门派遣使者,前来征召张德辉。见了面,忽必烈不慌不忙地询问道:“孔子仙逝已久,如今他的精神仍然存在吗?”张德辉应答说:“圣人与天地相始终,因此精神长存,无所不往,而且无所不在,大王如果施行圣人之道,也会成为圣人!这样的话,圣人的精神就充盈在这帷帐殿堂之中了。”忽必烈接着问:“有人说辽国因为大兴佛教而荒废了政务,金国因为儒生而亡了国,有这样的事吗?”张德辉回答说:“辽国的事情臣未尝知道,但金国乃是我亲眼目睹的,主政大臣中虽然也任用了一两位儒生,但其馀的重要官员都是武将出身,这些人世代承袭爵位,但是商议军国大事的时候,儒生却又无法参与,而朝廷内外的其他职务,以儒生身份出任者只有三十分之一,而且,他们所能做的,不过是记录账册、整理档案、阅览文书、听讼理财而已。这样来看,国家存亡,自然应当有人承担责任,儒生哪有什么过失呢!”忽必烈很高兴,又以“祖宗法度虽然都有,但没有施行的却非常多,这应该怎么办”等问题进行咨询。张德辉指着御前的银盘说:“创业的君主,就如同制造这个器具,必须精选上等白金,挑选优秀的工匠,按照一定的尺寸标准,才能造成,再给以后人,这样才会一直传承下去。当今之世,应当访求做事谨慎、秉性忠厚者出掌国家重器,这样才会实现长治久安。否则,就像这个银盘一样,不但容易残缺损坏,而且恐怕将会被人偷窃而去。”忽必烈若有所思,很久才说:“这正是我心中所不能忘怀的事啊。”接着,忽必烈又询问中原有哪些人才,张德辉顺势推荐了魏璠、元好问、李冶等二十余人,忽必烈屈指一数,偶尔还能说出其中一些人的姓名。他接着问:“农家终年耕作,十分辛苦,为何连衣食都难以充足呢?”张德辉回答说:“农桑是天下之本,衣食都要从这里出产。农民男耕女织,终年勤劳辛苦,他们必须挑选其中最为精美的输送于官府,剩下粗陋的,还得养活一家老小。但是,地方官员还要横征暴敛,甚至搜刮殆尽。这样的话,民众就难免饥饿了。” 戊申(1248年)春,张德辉主持完释奠(古代在学校设置酒食以奠祭先圣先师的一种典礼)之礼后,将祭祀贡品奉献于忽必烈,忽必烈说:“孔子去世后,后世为其设立庙宇,受人供奉,享受祭飨,这是为何?”张德辉回答道:“历代王朝都奉孔子为千秋万代的王者之师,历代君主也非常尊重他,将孔庙建造得十分庄严神圣,还派遣官员按时祭祀。其实,祭祀典礼的隆重与否,对于圣人无所损益,但从中可以体现当时君王的尊师重道之心如何。”忽必烈说:“自今而后,这个祭孔之礼不要荒废。”忽必烈又问道:“当今统领兵马与治理民众者,谁的为害最为严重?”张德辉说:“当今统领兵马者,军无纪律,专干残暴之事,对于国家而言,确实是得不偿失,危害固然为重。但那些治理民众者,按照人头数量征收赋税,荼毒天下,使祖宗之民深陷于水火之中,其危害民众的程度更为不小。”忽必烈沉默了很久才说:“既然如此,那应当怎么办才好?”张德辉说:“不如另选族人之中的贤德者,比如口温不花,使其掌握兵权;功勋旧臣当中,如忽都虎,使其主管民政,这样一来,天下之民就能够蒙受朝廷恩德了。” 这年夏天,张德辉请求还乡,临行前,还特意举荐了白文举、郑显之、赵元德、李进之、高鸣、李槃、李涛等数人。当面辞别忽必烈之时,他又提出尽孝侍亲、友爱兄弟、选拔人材、体察下情、贵在兼听、亲近君子、赏罚公正、节俭用度等方面的具体建议,上呈忽必烈。就这样,张德辉在幕府盘桓一年之久,每次进见,他都援引古代圣贤大德言论中蕴含的深刻哲理,以及修身治国之道,古今治乱之由,尽量阐释得详细明白,而且言辞恳切直率,使忽必烈多次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因此之故,忽必烈后来与之长谈时,亲切地直呼张德辉的字,而不称呼其名,并且每次会见时都特意赐座,还多次进行赏赐,对其礼遇特别优厚隆重。 张德辉还秉承忽必烈的旨意,教导孛罗等贵胄子弟读书,修建当地学宫,使内外整齐,焕然一新。他会聚学生弟子举行祭祀典礼,衣冠济济,阵容盛大,整齐雄美,极有威仪,恍然如同太平年代的旧有风俗。 壬子年(1252年),张德辉与元好问一起北上朝觐忽必烈,并请求忽必烈担任儒教大宗师,忽必烈欣然接受。接着,他们又进言说:“历代王朝都颁发圣旨,蠲免儒生家庭的兵役和赋税,请求有司遵照施行。”忽必烈为此特意降旨,仍然任命张德辉掌管真定府的学校事务。 
张德辉是忽必烈幕府汉人儒臣中的杰出者之一
严惩巨恶 解民困厄 中统元年(1260年),忽必烈即位后,任命张德辉为河东南北路宣抚使。汾水流域的太原地区,地域广阔,物产丰饶,官员世代承袭,吏员们则互相勾结,引为朋党,贪污受贿,侵夺百姓财产,从中渔利,豪强之间则互相倾轧,他们无视官府纪纲,视民众疾苦如草芥,贫弱者所遭受的冤屈压抑,难以得到伸张。张德辉一上任,就将其中奸滑狡诈、贪赃最为突出的,比如太原石抹氏、平阳段李、河中忽察忽思等数十人,戴上刑具押送到大庭之下,历数其罪恶,施之杖刑,然后轰出去。接下来,他废除官府多年形成的弊政,遴选官员属僚,使各种政务焕然一新。一时间,所辖各地无不整齐肃然。他日理万机,每天处理的诉讼文书达数百份,胥吏们上传下达,疲于奔命,但张德辉处理案件时,却随时决断,剖析以理,衡之于法,使当事者都得到满意的结果而欢喜离去,吏员们只需乐受其成而已。甚至有耄耋老者,不远数百里前来,看他如何断案判事。直到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之后,他们无不钦佩,以手加额,感叹说:“六十年来没想到再次见到这般的太平官府啊。”因此,官吏民众,无不爱戴,奉若神明。 这一年,当地农业歉收,人民缺乏粮食,张德辉请求朝廷,发放国库中的储备米粟借贷给民众,并且不同程度地减少秋租。多年来,河东地区的赋税徭役,征收没有一定的标准,各级官府素来无所适从,官吏们狼狈为奸,常常是赋税为一成,却向民众征收十成,民众因此不胜其苦,很多人被迫流亡他乡。张德辉详细查阅落实户口,编制成册,核定其等级。这样一来,民众的输出捐纳,均有法可依,数十年积弊,很快即被革除。 西川元帅纽鄰在兵员数额之外,又征兵一千一百人,地方官员畏惧其威权,不敢辩理。这些兵士中,先隶属于凤翔府进行屯田,共有八百余人,屯田结束后,这些兵士们没有划归原来的军籍;正在此时,朝廷清点防守戍兵,河中府浮梁原来的守卒,不足以充数,张德辉就将这些事由,条陈上奏,忽必烈批准了他的请求。战乱之后,贫弱的民众很多依附于豪强世家,甚至有人为了解决衣食之困,以身作庸,历年累月,就形同为豪强世家的家奴。张德辉一一验明他们典押借贷的契券,全部解除了他们的奴籍身份,使之成为自由之民。文水县有一位田氏妇女,要卖掉两个儿子,以偿还长子被判处徒刑之罪。张德辉到任后,翻阅案卷后觉得非常惊异,进一步追究案件情由,觉得情有可原!田氏妇女无奈卖子,其情可悯!他下令拿出公家的钱,让她赎回儿子。 中统二年(1261)春,朝廷在京师对于各地政府的政绩进行考核,河东南北路宣抚司在十路当中,政绩最为显著,张德辉觐见忽必烈,忽必烈慰劳他劳苦功高,还令他上疏奏陈当时迫切需要办理的事务,张德辉归纳整理了四件事上奏:第一是严格保举制度以选拔人才,才能杜绝各种请托而得到可用之才;第二是给官员发放俸禄,以养成其廉洁任事的能力,才能禁绝贪赃腐败,不使他们侵害于民;第三是变革世袭官爵制度,而且变更郡邑的设置,才能考核官员政绩、革除旧弊、伸张民众之冤屈;第四是公布刑罚标准、严格施法,而不要屡屡赦免,才能杜绝那些心存侥幸者的念想,平息盗贼而达到无刑而治的目的。这些事务都深切时事,忽必烈非常赞许,并采纳实施。 
真定府文庙 主政东平 参议中书 不久,张德辉被拜为东平路宣慰使。东平,是管辖范围很大的一个藩镇,其政务赋税刑狱诉讼繁杂艰巨的程度,几乎是河东路的五倍。比如当地富户李祐,富甲一方;而刘忙古、杨怯里之辈,则贪婪狡诈,十分奸滑,但张德辉却毫不姑息,深挖其根基,严惩不贷。当时,正遇春旱,土地干涸,难以下种,他率领民众在泰山祈雨,一夜之间,一场甘霖及时降下,雨下得很大,大大解除了旱情。 蒙古宗室、东平路宣慰使八剌,以及同知东平路宣慰使宝合丁的下属崔彦等数十人,假借权势,干扰政事,为非作歹,称霸一方。张德辉通过查访后侦知了这些人的不法情状,他下令将这些人逮捕,关押在狱中,而八剌、宝合丁则竭力营救他们。张德辉愤怒地说:“明公意欲偏袒作奸犯科之人而违背国家制度吗?”他毅然排除干扰,依照法令,使这些不法之徒各当其罪,受到惩处。在任期间,对于每一件事,张德辉都要和同署官僚反复商议,才得以施行,同僚们虽然在背后对他的坚持原则、毫不妥协有所议论,但内心却对他既畏惧又服气。八剌曾经因为当地盗贼猖獗,就想以严刑峻法进行震慑,但凡被捕获者,意欲将其全部处死,张德辉坚决地说:“我怎敢随意枉法,听从您滥杀呢!”八剌将此事秘密上奏于皇帝,忽必烈有旨:“张耀卿所言合乎条例,你要听从他的意见。”张德辉还上奏朝廷,免除当地运输豆子、粟米各二十万斛,以及买进粟米十万斛的徭役。宝合丁提议,意欲用国家的赋税款购买茧丝,命令民众先缴税,再运输,张德辉说:“这是目无上司而荼毒下民的举措,就算输纳完毕,后期的责任谁来承担?”这才罢除其事。有一名马姓寡妇,准备卖掉女儿,以缴纳拖欠的赋税。张德辉了解到情况后,拿出自己的俸银,代其缴纳了赋税,还蠲免了其应缴的份额。 至元三年(1266年)秋,张德辉回朝,诏命其参议中书省事。宰相传达皇帝旨意,将他安排在尚书省总办公处商议政事,但凡军国大政,必须向他咨询请示之后再予施行。忽必烈传旨,命令赵彜(yi)出使日本,还诏命尚书省商议,将访问高丽国的诏书起草后上呈,张德辉说:“赵彜本为南宋归附之人,万一所言不实,恐怕妄生嫌隙,遗笑于远邦。”第二天,他同宰相一同上奏,这件事才被停止。 
元世祖忽必烈 明定章程 力荐贤良 至元五年(1268)春,朝廷任命张德辉为侍御史,和蒙古宗室塔察尔共同主持御史台事务,但张德辉坚辞不任。有人传言说,沿边将校冒名顶替,军士虚耗钱粮,忽必烈大怒,敕命查办治罪,让把这件事先告诉张德辉,让他调查清楚后再上奏,张德辉陈奏说:“往昔,将校们备尝艰难险阻,与士卒们同甘共苦。今日,年少子弟承袭爵禄,有的人仅凭微小功劳,就能够晋升重用,他们怎知军旅之事呢!致使朝廷遣使调查,这是中书省都察院平素失于约束造成的结果。如果将他们绳之以法,则会人人自危,惴惴不安。今日,只需要变更部署,遴选勇武坚毅,富有才略者担任主帅,则会军政自新,再委任御史台官员进行监察,这样才可以革除其弊端。”宰相传旨,诏命和张德辉一起起草御史台职权的章程,张德辉上奏说:“御史的职责是执法,但当今法令并未制定刊布,将根据什么而行?此事做起来很不容易,又难以中止,陛下应当慎思。”过了几日,忽必烈又召来张德辉说:“朕思虑已久,爱卿应当勉力而行。”张德辉说:“如果必须要施行,我请求首先设立宗正府,专管皇室和宗族的行为,让他们的举止合乎法度;外戚们有了罪过和过失,也必须得到纠察弹劾;通过宫中嬖宠的女子干求请托之事,应当禁止,没有诏令,不得通过她们奏事;宫中各部门的办事人员一旦有罪错,都必须得到追究治罪。”忽必烈思虑了很长时间,才说:“这些事可以逐步施行。”不久,张德辉以年迈衰老恳请辞官,诏命让他举荐可以担任御史监察之职的人选,张德辉上疏,奏折中提名了以下人名:乌古论贞、张邦彦、徒单公履、张豸、张肃、李槃、张昉、曹椿年、西方宾、周止、高逸民、王博文、刘郁、孙汝楫、王恽、胡祗遹、周砥、李谦、魏初、郑扆(yi)等人。他再次提出退休归家的申请,这才得到准许。 张德辉天分极高,品德良好,刚正不阿,率直慷慨,学识渊博,器量恢弘,有经邦济世之才。他仪容端庄,神色坚毅,毅然不可侵犯,一眼望去,即可知其为端庄之人,正义之士。他处事明快,果于断决。大庭广众之下,言辞慷慨,切中要害,超凡脱俗,不同凡响,有古君子遗风。他扶助善良,疾愤奸恶,革除弊政,淳美风俗,务必做到济时行道,忠于所事,惠及民众,至于成败得失,则毫不计较。他曾经两次出任大的藩镇,又进入中书省,当朝的一些权贵平素就以威严跋扈著称,但他毫不畏惧,毅然与他们分庭抗礼,反复论辩,丝毫也不退让,时时与他们发生龃龉,但他却秉持耿耿忠心,非常自信,一身正气,绝不肯低头。他的忠直品格被忽必烈知晓,大为激赏,所以,但凡国家重大政令,都必须向他咨询,请他决断。论者以为,中书省和御史台的开创筹建,进用儒学之士,开创太平之基,张德辉确实起到了率先和启迪的作用。以此之故,无论其他人如何谮谗诽谤,但他始终得到忽必烈的信任,经常是刚刚退职,又被再次召还,眷顾之礼从来没有减少。忽必烈曾经询问八剌:“张耀卿曾经受过贿吗?”八剌回答说:“如果说他受贿,难道不害怕上苍吗!”张德辉与人交往,重视然诺,从不戏言。即使在饮宴之时,也常常以礼法自我约束。因此之故,元遗山称呼他为“畏友”,即使是亲朋旧交,也不敢求他办理私事,但他却体恤困难,周济贫困,甚至质衣典书,也没有难色。儒士宋子昭羁留于豪强权势之家,张德辉进言于上官,将他赎出。蜀地有位儒生叫古生,迫于生计,自我卖身于市,张德辉筹措银两,也将他赎身,归还契据,让他恢复了良民的身份。张新轩之子张琥将要结婚,但付不起聘礼,张德辉就将自己的俸银分出一些,作为聘礼。他曾经多次与元遗山、敬斋(即李冶,号敬斋)一同游览封龙山,时人称他们为“龙山三老”。 张德辉撰写了《塞北纪行》(又称《岭北纪行》),该纪行记录了张德辉的旅行经历,原文载在元朝王恽《秋涧大全集》卷一百的《玉堂嘉话》(八)内,初名为《张参议耀卿纪行》。李文田为其增补“塞北”二字,使其以《塞北纪行》著称。《岭北纪行》是汉文中一篇最早专讲蒙古可汗驻帐和林情形的报告,记述当年蒙古诸王忽必烈驻居和林的情形,生动扼要,至为难得。 至元十一年(1274年),张德辉去世,享年80岁。他的灵位进入交城县文庙乡贤祠,被后世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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