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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从容即圆满
时间:2026/6/10 11:49:18      来源:中华新闻通讯社     作者:秉铎

晨起煮白茶,看茶叶在沸水中浮沉。初时卷曲紧抱,继而舒展腰身,最后缓缓落底,汤色由淡及浓,又复归澄澈。这般起落,竟像极了人之一生。忽而想起前日所读那句:“人生最好的状态,便是进有欢喜,退有从容。”不禁怔忡——我们穷尽半生追逐的,可不就是这份进退自如的安然?

年少时总以为,人生该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要登绝顶,要赢过所有人,要把“成功”二字刻在额头上。那时把“进”当作唯一的真理,仿佛退一步便是溃败。直到某年职场受挫,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才明白得失本是常事。就像山间行路,有时需奋力攀爬,有时却得缓步下行,若只执念于登高,反倒会错过半山腰那株破石而出的野兰。

后来渐渐懂得,真正的欢喜不必声嘶力竭。去年春天在石楼镇小巷里,见一位老人摆摊修笔。他的铺子不过半间屋大,墙上挂着“修旧如旧”的毛笔字。有客来便温和招呼,无客时就擦试钢笔、整理零件。我问他可会觉得清苦,他笑着指指窗台上的君子兰:“你看它,开时不张扬,谢了也不急着凋——日子嘛,急什么?”那一刻忽然懂得,所谓“进有欢喜”,原不是非要赢得什么,而是能在寻常日子里咂摸出甜来:是读到好句的会心一笑,是帮陌生人扶门的片刻暖意,甚至是今日午餐里多放的一勺辣油。这些细碎的光亮,足够照亮庸常。

而“退有从容”,更是一生的功课。见过太多人,升迁时便趾高气扬,仿佛踩着云朵走路;失势时又垂头丧气,连说话都低了三分。殊不知世事如潮汐,涨落本是常态。去年拜访一位退休的老教授,他的书房里还堆着泛黄的讲义,案头却多了幅未完成的山水画。“从前总觉得没评上博导是憾事,”他沏了杯茉莉香片,“现在倒要感谢那次落选——不然哪有时间陪老伴养花,去听巷口的评弹?”说这话时,他眼里的光比当年获奖时更温润。原来真正的从容,是把“失意”酿成“诗意”的功夫:不被情绪牵着走,不让得失乱了方寸,就像老茶树,经了霜雪,反而更懂如何沉淀茶香。

前几日暴雨,躲在檐下看行人狼狈奔跑。有个穿蓝布衫的阿婆,撑着油纸伞慢慢走,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涟漪。她既不加快脚步,也不回头张望,只是稳稳地走着,仿佛雨再大,也不过是天地间的一场寻常。那一刻忽然明白,我们终其一生寻找的“圆满”,从来不在远方的山顶,而在每一步的踏实里:进时全心投入,退时坦然接受;得意时记得看看脚下的路,失意时莫忘抬头看看天上的云。

茶已凉透,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原来人生最好的状态,不过是:不被得失困住脚步,不被情绪左右本心。如此,便算没白来这人间一趟。

2026.06.10

责任编辑:珈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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