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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过街,母亲总牵了我的手,温声叮嘱:“左右看看来车,再慢慢往前走。 在人生路口你左右望着来车,期待着向前。 车流永不停歇,你貌似也只能驻足观望。 人总是站在时刻的光阴里,回头数念着过往的荣光与失意,又抬眼憧憬着未来的美好,偏偏难以安居于脚下这一寸土地。甚至于同黑格尔所说一般:“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不吸取教训。”这是每个人此生都必须要面临的问题,也是每一个人的生命考题。 那日清晨,好友发来消息,字里行间带着雀跃:“我的成绩出来了!我赌赢了,今年我涨了好多分” 这位当年决意复读头也不回的好友,曾是与我并肩站在路口的同路人。如今看到他的好消息,我一下子恍然。我仿佛回到那年高考后的马路口,仿佛看到了当时在我面前的来往车辆,看到了我当时选下的路子,不禁怅然万分。如果我也去复读是不是也能这么好? 遥远记得高考出分的日子,那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母亲在厨房里炒着菜,外婆坐着小板凳上看电视,空气里弥漫着辣子的味道。我却停滞于手机前焦急等待着自己的成绩。当看到分数的一刻,心口先松一口气,尤有轻舟已过万重山之感。但仔细一看排名,心又啪嗒一跳提了上来。排名不上不下,既够不上心仪的专业,也上不去好的公办,面临的调剂也是自己不欢喜的专业。若是要利用最大化,只能去自己不愿意的专业。 那几日我对着志愿填报左右为难。一方面,我不想浪费分数自降修为。另一方面,我又寄希望于可以捡漏。当然,在我的意料之中,我还是去了一所从未设想的学校和专业。毕竟当时不愿意吃复读的苦,宁愿走一条新路试试看。 我不是扫兴的主。我立马向朋友表示祝贺,又热心传授了许多自己大学里的生活经验。 “没有想到现在的你怎么机灵会变通了,我听到这些都觉得头疼犯怵呢” “没事的,现在听起来麻烦而已,等你真的去大学了,你就不觉得麻烦了。水到渠成,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说完这些,我对着屏幕看了良久。 原以为回想起曾经的令自己无法宽恕的选择,定会被懊恼缠上许久。可居然没有翻涌的情绪,反倒是生出几分释然。兴许是心慢慢沉下来的缘故。反正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添得慌。 我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因为同朋友聊到几近天亮,便一头扎入枕头呼呼大睡了。 直至今日,辅导弟弟的初中历史作业才突然记起。直到给人家梳理完1840-1949的时间线才有所醒悟。 过去的事情我们不愿意追究,不是因为我们放弃,而是时间冲淡了一切,让我们逐渐接受新的结果。过去的事情我们有时候不是不愿意去想,是新日子要往前走,新的生活满是忙碌,我们便在忙碌里暂且搁下了旧绪。那些走过的路、做过的选择,从来都没有消失,它们都沉在我们的生命里,成了阅历的一部分。只是在不经意某个时刻探出头来。若是深究能想起不少有趣玩意,若是不管也不过是一时念起几下就忘了。 当下的我无疑是自认为自洽的,确是曾经的我摒弃的。我尝试接触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的专业内容,才发现实际和想象不一,真要下决心学未必能有所坚持,甚至不如今日之成就。 人要学会向前看,而不是左右望。要学会向前走,而不是频频回头望,总是困在过去与未来之间,脚下的路便也就走不踏实了。 我虽年纪尚轻,说不上看透什么世事,不过只是在社会走了小小几程,尝了些许烟火里的甜苦罢。但也有些自己的体悟 ,希望能为有帮助他人提供建议,但不要全然相信,以免偏见。 愿更多同我曾经一样或者类似的在某个路口徘徊的人,都能坦然接住当下的选择,接纳命运安排。愿我们都能保留少年心气,即便走的路不同了,哪怕走的路与预想不同,也不辜负当初的那份热忱,认认真真走下去。更愿我们始终拥有翻山越岭的勇气与心气。跨过去的是挫折,跨不过去的是困难,走着走着自是挫折。 最后想起禅宗的三重境界,是对付时间与遗憾的好方法: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署名:王浩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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