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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房间里的灯,亮着。 砰!洗手间的门,开了,有轻微的响声。或者惊动了梦中的人,也许,没睡着的人已经听到了。 但,我的脑海中,迷迷糊糊。我揉了揉睁不开的眼睛,跌跌撞撞,又摸黑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就一小会儿的事。 梦中,山城某栋大楼里,忽然,一列轻轨火车冲出来了。 吓我一大跳。这是怎么回事?回望重庆行。 元旦假期结束。 爷爷问,此行有什么收获,有何感想? 爸妈在旁边,默不作声。 作为小学一年级的新生,我只说了句: "好魔幻哟!" 回答是否正确?爷爷没作答。 睁眼,天已亮了。 又一个深夜。 爷爷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门缝,透着光。 他还没有休息。 爷爷都退休了,半夜还在剪贴报纸。剪刀在纸上走,沙沙地响,生怕打扰他人。 现在,他六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就只有四五十岁,戴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但是,他一点儿不显老。爷爷常说,戴眼镜的人,不一定都是文化人,而有知识的人不一定都戴眼镜。 他骨子里就有巴人那股劲:勤劳朴实,忠勇信义,爱憎分明,透着坚韧和刚强,从不向生活低头。 转瞬间,十年过去了,我中学毕业,学过历史,了解这片热土,深厚的文化底蕴。孕育了巴蔓子将军、张爱萍将军等人物。有国保级的"罗家坝遗址"。还有,很多,我未知的故事。 如今,在这块儿土地上,已建成东出北上的交通枢纽,四通八达,不再感叹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像爷爷这个年龄段的人,奔波大半生,应该安享晚年了,还想啥子?他要著书立说。这么晚了,只有他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今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要出远门,去北京求学。 爸妈都在帮我打理行装。 走廊里的灯,大厅的灯,都亮堂堂的。 而爷爷房间里的灯,是否亮着?我看不见了。 他年龄大了。我不想惊动他。 灯,也许还是亮着,但是,我在灯光下,反倒看不见它了。 如果我在暗处,有光,就一定能看到。 这,会不会就是灯下黑呢? 生活,需要我常常自省…… 就像那一年,我说重庆“好魔幻哟”,而爷爷不作答。我一直想不明白。 ───有些"光",当时看不清。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一束光,才慢慢在心灵深处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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