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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红旗下的哭泣
时间:2017/12/8 18:04:57      来源:中华新闻通讯社     作者:陈军 高国友 小潍

——河南省泌阳县11.17暴力拆迁事件纪实



【中华时报/中华新闻通讯社河南讯】(陈军 高国友 小潍)几面五星红旗在寒风迎风飘扬,红旗下是一片废墟,倒塌的残墙断壁下,裸露出被埋的农用机械,衣服,砸坏的空调、冰箱等生产生活用品,一片狼藉。废墟边用塑料布搭起的窝棚里,用烂砖架起的床和简易的生活用品,门口用砖支起的铁锅里放着碗筷,废墟上几个一边哭泣,一边在废墟缝里往外吃力扒东西的老人、妇女和孩子……这不是汶川地震的电视画面,而是记者在河南省泌阳县花园办事处高新庄村委岽子营村暴力拆迁后现场看到的情景。

暴力拆迁事件发生数日后,记者接到受害群众的投诉,接到投诉,记者和数家媒体记者立即驱车赶往现场。在现场废墟旁,几家受害群众声泪俱下的向记者讲述了恶梦般的拆迁情景和拆迁事件的前因后果……


凌晨飞祸


2017年11月17日凌晨5点左右,河南省泌阳县花园办事处高新庄村委岽子营,当人们都还熟睡在甜蜜的梦乡中时,却被震耳的机器轰鸣声和吵闹声惊醒。人们爬起来一看,原来是县长助理宋本奎,花园办事处人大主任赵付欣带领由综合执法局、公安局及社会闲杂人员几百人组成的拆迁队进村,对“钉子户”乔其青、李永正、李永甫三家进行强拆。强拆队开三台大型挖掘机,利用天还未亮砸开乔其青家大门强行拆迁。

一时间,现场的机器马达轰鸣声、拆迁人员的指挥声、妇女、老人、小孩的哭叫声汇成一片,打破了冬日清晨的美丽详和与宁静。看到拆迁队来了这么多人,李永甫(60岁)跑到乔其清家劝说乔其清来人太多,放弃抗争,高叫不反抗,话音一落,人大主席赵付欣就说:“这就是李永甫,也是钉子户,给我打,往死里打”。这时,上来十多个年轻人对李永甫进行殴打,李永甫进行反抗;李永正(64岁)也赶到,进行劝阻,但是也被打倒吐血。在此期间,被拆迁户要求送医院进行抢救,但是赵付欣、宋本奎没有支持让送医院进行抢救;其后一个好心人打120将晕倒的李永正、李永甫二人送医院进行抢救。而乔其清一个孤身女子被一群人押上执法车,上车时赵付欣还侮辱狠踹,后将乔其清送到高新庄村委;执法局很快来十几个人,说乔其清骂人,企图殴打她;花园办事处纪检委姚义怀说乔其清没有骂人,十几个人才罢手。后来执法队把乔其清转送到花园派出所进行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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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乔其清被送进派出所关押,李永甫、李永正两位老人被救护车拉走后,街道办主任吴松、赵付欣指示挖掘机先后将乔其清、李永正、李永甫家的各12间房屋全部推倒,家内的一切物品(家具、用具、生活用品及财物)遭到破坏,无一拿出。同时,老人及几个儿童均被赶到废墟边上,没有一件衣服、一粒粮食、一分钱留给三户人家。李永正、李永甫二人被送到医院后无人问津。经医生检查李永正左下侧的肋骨骨折两根,身上和头部多处有伤。李永甫右侧第4,5,6,7根肋骨骨折,左侧第4根肋骨疑似骨折。乔其清被关押到当晚十一点左右被放出。


追本溯源

强拆的起因得从2006年说起。2006年,泌阳县政府要扩建行政路东段,在持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毁了李永正、李永甫二人3.2亩承包耕地。当时政府说给二人经济补偿或调配耕地,李永正、李永甫无条件支持,答应被征用。但两家人的耕地被征用后,没有补偿款,也没有调配耕地。据说,两家的征地款被组干部私分了,他们未分得一分。

后来,乡政府个别干部多次表示要拆迁他们的房屋,李永正、李永甫也多次问耕地款,双方协商没有达成一致。李永正、李永甫二人提出异议:一是,3.2亩耕地的征地款哪里去了?二是,修这路搞建设,农用地转建设用地没有征地批文;三是,没有设计规划图,四是,没有给两家达成拆迁协议,属于非法征地、非法建设。泌阳县政府当时没有强拆,只在李永正家后墙一米外挖宽五米、深两米的沟渠,让其房子自行倒塌搬迁。后因李永正在沟边种上树保护沟渠边沿,加上这些年汛期雨水偏少,住宅房虽危险,却并无倒塌趋势。接着由于当地挖烈士陵园风波,对李永正、李永甫、乔其清、刘会欣四家的房屋没有继续进行强拆。

2011年,国务院发布国务院第590号令,第35条严令:“政府不允许指示有关单位进行强拆”,接着中纪委发布2011年第8号禁止强拆的通知,国土资源部发布2011年第72号紧急通告,不允许强行拆迁。当时泌阳政府没再强拆。直到2016年下半年,也没有达成拆迁协议,没有强拆。这样造成了四家“钉子户”的罪名。


2017年李元峰(泌阳县政府和花园街道办党委书记)、赵付欣(花园街道办人大主任)二人无数次说要强拆四家房屋,并下文强拆。四家对“泌政征字【(2017)】1号决定不服,于2017年7月4日向驻马店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复议的结果是四家正当。李元峰因自己下的行政决议在法律上站不住脚,于2017年9月27日自行撤销《泌政征字【(2017)】1号决定书》。四家也为了政府的名誉,自动去驻马店市政府撤销他们的行政复议书,目的是为配合解决他们的拆迁问题【详见泌政文(2017)147号文书及驻政复议(2017)153-156号文】。撤诉以后,他们的要求不高:像全县城拆迁户一样在路边建房。因为几百户拆迁户都要求在路边建房,县里也这样批准了,而且拆一补十,甚至多几十倍(例子很多,他们有照片为证)。


他们的房屋都是建在办有合法手续的宅基地上面。在修行政路东段时,设计规划是三十米宽的路,三十米以内是红线。红线以内,他们答应拆迁支持修路,但三十米以外即红线以外,是合法的宅基地,不是耕地,不占修路。他们根据【泌阳县政府2016年发布的12号文,其中第三条第1项明文规定:拆迁可以后退安置】,要求在自己合法的宅基地后退重新建房。他们表示:“为什么县政府的规定对他们的要求就不能执行了呢?就变卦了呢?就不能适用了呢?”

从2017年初至7月,花园街道办人大主任赵付欣在没有任何法律手续及有效证件情况下,几十次表示要强拆乔其清、李永正、李永甫、刘会欣的家。刘会欣在被打后于2017年10月底被迫同意强拆;李永正在赵付欣几十次的威胁下得了心脏病,于2017年7月住进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后于8月份转到北京301医院住院治疗,因无钱看病,治疗十多天后选择回家保守治疗。

一波三折

在征用平桐路以东岽子营组耕地时,乔其清、李永正、李永甫、刘会欣没持异议态度,立即同意征用。与此同时他们发现2009年在征用李永正、李永甫耕地时,组长李德长、李德山与原村主任李书敬将他们及其它征地款挪用;又发现2016年下半年征地过程中,组长李德长、李德山及组委会成员伙同赵付欣,让集体征地款去向不明。他们要求核实调查,并向县纪委、检察院进行举报,但均被李元峰拦下来不让查。

他们继续举报,由于花园街道办人大主任赵付欣暗中阻挠,案件被拖下来。这也就给他们几家“钉子户”种下了祸根。他们举报李元峰、赵付欣二人期间,赵付欣数十次无任何依据地通知要进行强拆,且越追越紧。四家对赵付欣及泌阳县政府的【泌政征字《2017》1号决议书】,在2017年7月4日向驻马店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其后,泌阳县纪委就把李永甫的儿子(警察)、儿媳(医生)、李永正的女儿、女婿(教师)软禁在学习班,胁迫其家长同意强拆,并说要一直软禁到他们的家长允许强拆为止。关押看管了这四个年轻人一个月后,县纪委才解除软禁。


2017年9月14日,李元峰、赵付欣二人带领200多人,二台大型铲车,殴打侮辱七十多岁的刘会欣,破坏刘会欣的香菇大棚; 11月初把刘会欣的房屋拆去。此时,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和利益,李永正、李永甫、乔其清再次举报赵付欣包庇李德长、李德山、原村主任李书敬、会计李永立及组委会成员,并追问其它征地款的去向。

在他们的要求下,于11月16日上午初查账目,发现挪用贪污线索。赵付欣立即不让再查下去;当晚让村支书、村主任通知强拆他们三家的房屋。他们立即给泌阳县委书记发信息,说这是违法违纪行为,没有回音。十几个小时之后,就是2017年11月17日早上五点左右,便上演了暴力拆迁一幕。


是非曲直

记者在听完受害群众的哭述后,立即采访了围拢上来的现场周边群众。除一小部分不说话,大多数人都指责拆迁队的暴力行为,不应这样对付手无寸铁的群众,特别是老人、妇女、孩子。

一个抱孩子的老年妇女向记者说:“怎么拆迁,也不能打人啊,况且是这么大年纪的人,打伤了人家也不管”。一位中年男人挤到记者面前说:“人家不愿意拆迁,就强拆,这还有王法吗?中央、国务院、中纪委、中央政法委、国土部和有关部门三令五申不让强拆,要和谐拆迁,这地方办事处真是胆大!”一位上年纪的老者说:“拆迁不拆迁跟人家上班的孩子啥关系,把人圈起来,这不是跟过去皇帝搞的‘株连九族’一样吗?”

一个知情人对记者说:“人家为什么不同意拆迁呢?政府说话不算话。以前修路占人家3亩多地,说赔多少钱,还给再分地。结果到现在钱也没见影,地也没有,是你你愿意吗?”一个路过的,看说话穿戴像个退休干部的人说:“修路,搞城市建设是好事,群众是大力支持的,但要把群众的切身利益处理好,现在上面不是说,群众利益无小事吗?群众不同意拆迁,政府应该去找找不让拆的原因,症结在哪里,把矛盾症结解决了再说,不应该这样粗暴处理事情。”说到这里,老人叹了一口气说:“现在有的地方政府官员和工作人员,其对待老百姓的工作作风和态度真是不敢恭维啊!”说完老人转身离去。


离开拆迁现场,记者一行立即到拆迁负责单位泌阳县花园街道办事处,准备采访办事处有关负责人。工作人员问明来意后,告诉记者领导们都出去了,他们不了解情况。大家找不到有关领导,又因有其它采访任务,只好暂时离开。

12月4日上午,记者拨通了泌阳县花园街道办事处人大主席赵付欣的手机,他没有接听,只回复信息问:是谁?有什么事?他在外地出差。记者立即给他回复说明了采访内容。

一会赵付欣主席回电说:“你们不要光相信老百姓说的,这几家人都是“钉子户”,群众上访强烈要求打通这条断头路,这个拆迁三届政府做了他们十一年的工作都没有做通,全村都拆了,就这四户提了很多无理过高要求,坚持不拆,非要在马路边建门面房等等”。记者问,“为什么不把老百姓的财产搬出来再拆?”赵付欣主席说,“被拆迁户不让搬,政府会赔偿的”;记者问及被拆迁户被打伤的事,赵付欣主席说,“我们没有打,他们放烟花、用铁锨攻击我们!”他又说,“这几家人都不是正常人,心理都扭曲了!”最后他说让办公室提供有关这次拆迁的书面材料,问记者姓什么,在哪里住,说:“我欢迎你们采访报道,还我们办事处有关清白”。然后挂了电话。


随后记者收到花园街道办发来标题为《舍小家顾大家  依法拆迁顺民意——泌阳县行政路东岽子营段依法行政拆迁概述》。这份概述全文为下:

花园乡(花园街道办事处)高新庄村岽子营组时,涉及36户居民搬迁安置,其中32户都能顾全大局,配合县乡党委政府进行协商、和谈,达成了协议拆迁安置。唯有李永正、李永甫、乔其清、刘慧欣4户结成利益团伙,订立“攻守同盟”,为己私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与党委政府对抗,致使行政路东岽子营段停止施工,搁置下来长达10年4个月之久。其间,3届花园乡党委政府及县委、县政府和相关单位为该路段开通做了大量不懈的努力和深入细致的工作。由于李永正、李永甫、乔其清、刘慧欣4家所提安置补偿条件过于苛刻,百般刁难,千方阻挠项目组工作,导致拆迁安置工作没有进展。本次拆迁主题思路是“坚持公开、公平、公正、公示,合理要求解决到位,无理要求解释到位;依法、依纪、依政策为拆迁户争取利益最大化,达到破解遗留问题的目标”。自2017年2月5日上午至2017年11月16日晚上,历经9个月13天,工作组每天早晨、上午、下午、晚上四个时间段,通过“白+黑,雨+晴,5+2”工作法,通过亲戚朋友、社会关系等各种办法不间断与李永正、李永甫、乔其清、刘慧欣4家做工作,通过讲法律、解政策、谈形势、培感情等深层次、多方面、多角度做了大量力所能及的工作,就他们反映的问题一一进行了沟通、和谈、协商。做了大量深入细致的工作,争取和谐协议拆迁。然而,4家对象户的心已麻木,感情已淡漠,对政府的工作全盘否定、置若罔闻、顽固不化、执迷不悟,提多项与拆迁安置工作无关的无理要求,工作组反复耐心解释,拆迁户拒不听取劝告,采取极端方式,对上门工作人员多次推搡谩骂侮辱,致工作组人员无法进门开展工作,使工作陷入僵局。

刘会欣是4户之一,通过工作组大量细致耐心工作,刘慧欣于2017年11月5日主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本人自愿采取产权置换方式进万人社区,拆迁、安置、补偿均已到位。2017年11月11日,房屋被顺利拆除,达到了和谐、协议拆迁效果。

为解决10余年岽子营路段历史遗留问题,新一届花园街道党工委、办事处历经9个月13天(2月4日—11月17日)砥砺奋进的工作,在和谐协议拆迁无果的情况下,完善依法行政拆迁手续后,于2017年11月17日,由县政府牵头组织宣传部、综合执法局、公安局、公证处、电视台、消防队、医院等单位和部门配合,花园街道办事处具体组织实施,对李永正、李永甫、乔其清3户依法行政拆迁,确保行政路全线开通。

拆迁前1分钟,工作队还在与对象户做思想工作,而疯狂的对象户乔其清及家人在房顶一直用石头砸向工作人员和群众,并用烟花弹、烟火和鞭炮向工作人员点燃发射,致多人受伤,还破口大骂,时间长达1个多小时;对象户李永正、李永甫兄弟持铁锹、木棍赶往乔其清家帮忙助威,挥舞棍棒疯狂至极,并狠心打伤几名工作人员。拆迁时,街道办依法、文明、安全、有序组织进行,确保对象户财产不受损,在公证处公证下对物品登记造册,由搬家公司搬运物品存放到办事处为其租赁的房子内;确保对象户人身不受伤,安全疏散家人及其他人员。拆迁后,街道党工委办事处及时组织工作组做好善后处理工作,确保3户补偿安置标准不降低,确保其合法利益最大化。(完)

12月4日下午,记者又拨通了泌阳县委书记张树营的电话,向张书记了解拆迁打伤群众情况。张树营书记说:他不知道情况,只知道已经拆迁了,如果想了解详细情况,让人给记者联系。5日下午,记者又联系泌阳县委书记张树营,他没接电话。截止发稿前,也没见泌阳方面有人向记者联系。

​

废墟还是那几片废墟,残墙断壁还是那几处残墙断壁。残墙断壁下被埋的农用机械、衣服、砸坏的空调、冰箱等生产生活用品,依然呈现在蓝天白云下。废墟上,几个一边哭泣,一边在废墟缝里往外吃力扒东西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在那里扒啊扒啊。五星红旗依然在废墟上迎风飘扬,在风中叭叭作响,这旗声不知是拆迁者成功拆迁的欢呼,还是被拆迁户无奈绝望的呐喊!

对河南省泌阳县花园办事处岽子营11.17暴力拆迁事件,本报将继续关注!


责任编辑:华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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