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奶奶
文:杨晓峰
时届清明,翠柏凝春,早已郁郁葱葱,芳草茵茵,遍布祁山大地,山花烂漫,更显春意盎然。在这个祭祖思亲的日子里,我想起了我的奶奶,她老人家虽已作古,但依然活在我的心间。记忆的闸门被思绪打开,迷蒙中奶奶微笑着轻轻走来……
那是儿时一个暖暖的春日,奶奶坐在阳光下穿针引线,一丝不苟地为我缝补衣服。奶奶叫住放学归来的我,一边给我试穿衣服,一边爱抚着我的头:“我的二孙娃儿,一定要好好上学,长大后做军官挎‘盒子’(手枪),娶个大眼睛双眼皮的媳妇儿,那样奶奶才高兴呢!”奶奶是一九六六年的春天去世的,当年我高考名落孙山后携笔从工,两年后考上了大校,毕业后成了一名记者。奶奶啊,您的遗愿我没实现,您一定是含笑九泉的!一九九三年我回老家探亲时去您的坟上还过愿,还带着您的孙儿媳妇,她虽不是大眼睛却是双眼皮,您看见了吗?奶奶,您走得太早了,还没享过清福呢!每想至此,我的心便隐隐作痛。
爹是个残疾人,我是在奶奶家长大的,和奶奶的感情很深。奶奶是位慈祥的老人,她永远微笑着,就象四月的春风和灿烂的阳光一样,呵护着我哥姐弟七人成长。那时家里穷,家里养的鸡下了蛋一般都不吃的,除了留几个招待客人外,都被拿到街上卖了买日用品,但凡我哥姐弟几个过生日,她总会记得煮一个给我们吃,更多的是想给我们增加营养。妈是独生女,奶奶年轻时有精力和条件照顾了几个姑姑,所以他们成家立业后对待奶奶特别好,来看奶奶时总会带一些营养品再留下伍元或拾元钱,奶奶总舍不得吃那些东西,用一个小罐子装起来,一点一点地拿给我们。那些钱她也是舍不得多花,总是一点点地攒起来,差不多了就到街上扯块布给我们做件新衣裳。而她自己却省吃俭用,衣服洗得发白了也舍不得换件新的,破了补补再穿,她总是说:“我老太婆穿破点没关系,你们穿得不好,在学校里要被人笑话的”。曾记得,有多少个夏夜,我们睡觉时,奶奶用蒲扇赶走蝇蚊;有多少个时光,我们坐在奶奶的旁边,一边剥苞米,一边听她讲民间传说和狼外婆的故事;有多少次因调皮挨爹妈打时被奶奶紧紧揽在怀里;有多少个冬天,奶奶总给我们穿得暖暖的……记得有一次,邻居家办喜事,奶奶去帮忙回来后从怀里拿出两个大苹果,用刀切好,我哥姐弟七人一人一半,那甜美的味道一直香到了心里,可现在再也吃不出那种味道了。
妈从小被娇生惯养,做饭方面差点劲,所以我是吃着奶奶做的饭长大的。生产队期间,人们大都吃不好,有时还吃不饱,特别是春天粮食“青黄不接”时,让一家人吃饱成了奶奶的大问题。她会想办法把槐树花儿和榆树上的嫩钱儿采下来,裹上苞米粉(或面粉)上笼蒸熟,然后拌上蒜泥就成了家里的主食,更是美味佳肴。但是这样的日子也就两个星期左右,等花期一过,就不能吃了,奶奶总会默默感叹:“花儿呀,为什么不多开些时间?”奶奶吃苦耐劳,六十岁左右还要去地里干活,因为地里活忙,有时饭做晚了,她会赶紧做一点让我们吃了先去上学。农忙季节,有时我们赶不上吃晚饭就空着肚子去上晚自习课,下课回来总会看见奶奶坐在灶房等我们,饭已被热了好几遍。奶奶看着我们大口大口地吃完,然后收拾完毕才去睡觉。
奶奶生在旧社会,解放后念过几天夜校,识字不多但通情达理,人缘很好,爱助人为乐,会简单的捏脚推拿,从不收钱。为此,远近十里八乡的人们都念她的好,奶奶去世时距我家很远的外人也来吊孝,而且眼泪汪汪的。我哥姐弟几个在奶奶的“蜜糖罐”里慢慢长大,奶奶终日劳作,终因积劳成疾患上了脑血栓成了偏瘫,爹不惜老本看好了她的病,不幸的是三年后又转成脑溢血而猝死。后来,家里的生活条件不断得到改善,我们哥姐弟七人有一人是大学毕业而且有一份好工作,日子过得不错。可是她老人家却没有赶上好时候,过早离开了我们。奶奶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更是一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我相信她去世后一定去了天国。
奶奶作古六十一载,无限哀思静静诉。思念之情深几许,唯有天知晓。音容笑貌似春风扑面,含辛茹苦是一生写照。呵护孙辈如冬日暖阳,抚养之恩比大海还深。时光飞纵情未了,依稀见梦中,醒来泪盈盈,天若有情天亦老,此情绵绵无绝期。奶奶,您在天国还好吗?我在异地以文遥祭,您灵觉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