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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译兰州黄河铁桥的资金来源之谜  卫国英雄董福祥捐建揭开神秘面纱
时间:2021/3/10 22:19:22      来源:中华时报/中华新闻通讯社     作者:文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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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甘肃省民盟文化工作委员会委员、甘肃华夏文化研究会执行会长、甘肃天马文化研究院(筹)执行院长董洪,破译了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兰州黄河铁桥”的资金来源之谜,清廷武卫军统领、太子少保董福祥捐银40万两修建之真相终于揭开了历史神秘的面纱。目前,这一发现对于深入开掘“兰州黄河铁桥”的文化内涵并申报“国家文化地标和精神标识”以及保护传承弘扬“黄河文化”具有重要意义。


清末西方的钢筋混凝土技术已经问世,1907年修建于德国莱茵河上的戈岭钢铁大桥证明,当时修建大型铁桥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在兰州修建黄河铁桥之议始于陕甘总督左宗棠,但因为德国洋商福克要价63万两白银太高而作罢,由此可见融资才是建桥的头号难题,故而“黄河铁桥”的“出资人”才是这场大戏幕后最大的功臣。“兰州黄河铁桥”是黄河干流上游第一座永久性桥梁,时为西北咽喉和交通要津,因此当时题匾“第一桥”。该桥究竟是“慈禧拨款”还是“升允赞助”以及“动用藩库”和“统捐总局拨发”修建的呢?这一谜团,人云亦云,以讹传讹,莫衷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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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遗忘的一条历史记载


2020年初夏的一天,董洪和一位文友相约在兰州南河道散步,两人无意中谈到卫国英雄董福祥的事迹时,文友首先提出了一个观点:“修建黄河铁桥的经费,全部或大部,或许来自董福祥的捐赠。”并解释说这是他多年前查阅某资料时的所获,但后来忘记了具体出处,因工作非常繁忙也无法深入调查研究,深以为憾……为什么董福祥的捐款40万银两数目与兰州黄河铁桥修建的36.6万余两费用基本相符呢?这难道只是一个历史的巧合吗?于是,这一重大线索引起了董洪的极大兴趣,他便立刻步入了中国近代历史的迷雾之中。但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文友所说的那条历史资料始终没有查到,故而传统的“考据学”研究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黄河铁桥资金来源”是一个历史的谜团,如何破译这个只知其外而不知其内的“黑箱”密码呢?董洪采用独创的“黑箱考古”理论,首先根据“系统论”的整体性、层次性、结构性、相关性、动态性“五大原则”,将黄河铁桥的修建放在中国近代史的大背景下,以董福祥个人历史和黄河铁桥修建历史为两大主要线索,寻找出大量的交叉点,然后对现存学术观点的证据来源进行逐个“训诂”,拨冗见真,博采众长,终于解开了修桥过程中出现的许多历史疑点,得出了与文友相同的结论。2021年元旦期间,董洪又顺藤摸瓜,从近代史研究资料中查询到了董福祥的遗嘱,证明那位文友记忆无误,最后殊途同归彻底还原了甘肃“督陈所”参议白遇道鼓动董福祥向藩库捐银40万两作为建桥经费的历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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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晚清拮据的甘肃吃饭财政


清末甘肃财政状况极差,可以说处在破产的边缘。因为经过长期战乱后,甘肃经济遭受重大损失。在光绪之前,甘肃的财政收入每年大体维持在70万两左右,主要来自于耗羡和地丁银。到了光绪末年,甘肃的财政状况发生了变化,达到了170万两。但支出却急剧增加,基本维持在每年400万两左右。实际上,清末甘肃财政的缺口一般均在300万两左右。在这样的情况下,甘肃的“吃饭财政”要拿出30多万两的巨款修建兰州黄河铁桥,显然力不从心。


在1907年至1909年的甘肃三年大旱之际,河西各地呈现“粮价踊贵,比户枵空……民无所得食,饿殍满道,鸿雁哀鸣”的凄惨景象,最后竟出现了“粒谷皆无,且饮水亦至枯竭,今竟呈析骸相食之现象”。同盟会员高旭曾写下了《甘肃大旱灾感赋》一文,其中说“天既灾于前,官复厄于后。贪官与污吏,无地而蔑有。官心狠豺狼,民命贱鸡狗。四看饿殍余,百不存八九。”但官府依旧横征暴敛,对农民“吸骨敲髓,征粮派款,动辄千万,苛捐杂税,任意诛求。”《甘宁青史略正编》记载道:“苛捐杂税相继繁兴,民力既竭无以应,则委严酷州县敲骨髓以取之。民皆相向而哭,以早死为祝。”武威广大人民深受贪官污吏、苛捐杂税之苦,怨声载道。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农历八月十六日,齐飞卿领导的武威农民“抗税起义”终于爆发了。


升允来甘任职时,甘省财力已是相当窘迫,他筹改甘省厘金,试办统捐,为了新政需要势必加重对甘肃人民的盘剥。“走了个松泛,来了个呻唤。”这是兰州方言中的民谣,流传于清末民初。它用谐音的方法,影射清末的两位陕甘总督——崧蕃和升允,用极精确的语言,概括了这两位封疆大吏截然相反的施政作风,反映了老百姓在其治下的不同感受。


行困于财,与同时期其他地区相同,甘省新政推行过程中,首当其冲的就是经费筹集问题。彭英甲不止一次抱怨:“放赈、开渠、兴学堂、办巡警、修河桥、筑街道、兴工艺,凡于民间有益者,既然件件需钱。”举办新政不难于设局而难于筹款。此时,德方提出的修桥费用虽然比左宗棠时期差不多少了一半,但以当时甘肃的财政能力也无法承担。但是,这桥怎么就奇怪地修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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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董福祥捐银解救修桥危机


修建黄河铁桥的巨额资金如何解决呢?不少人心中发慌,甚至甘肃按察使黄云和冯汝骙两位都不愿意在正式的《包修兰州黄河铁桥的合同》上签字,唯独陕甘总督升允成竹在胸。正如曾任国民政府审计长的陕西辛亥革命元老李元鼎在《董福祥遗产之处置》一文中就一针见血地揭露指出:“唯其心目中时有一旗丁之生计,故其心目中时有一秦人之财产。”


董福祥,字星五,甘肃环县(当时属陕西固原)人,故陕西乡党视董福祥为秦人,起初是爱国将领,甘军统帅,随后被授予尚书衔加封太子少保,节制满汉兵权,官至随扈大臣,赐号阿尔杭阿巴图鲁。被誉为“陇上铁汉”的《甘肃新通志》总纂安维峻称赞:“董福祥随刘锦棠征剿关内外,常以董字三营独挡前敌,摧锋陷阵,无坚不破。近来坐镇西域,俄人相戒不敢窥边。”左宗棠赏识道:“收复新疆,论功第一”。1890年,擢喀什噶尔提督(新疆最高军政大员)。光绪皇帝发动“百日维新”期间,林旭、杨深秀等人表示愿赴南苑秘访董福祥劝其反正,但康有为却以董福祥为“武夫”为由拒绝,并固执己见委派谭嗣同夜访袁世凯,结果慈禧根据告密紧急弹压,“戊戌六君子”喋血菜市口,变法失败。林旭在狱中留下了“欲为君歌千里草”的千古悔恨……


1897年,董部奉调防卫京师,编为荣禄所辖武卫后军,与袁世凯并列。1900年,义和团运动迅速发展,董福祥率领甘军将士抗击八国联军,至今还流传有“董军门大胜洋人”的故事。慈禧太后认为:“董福祥威震西域,战功卓著,北门锁钥,其在斯人。”晚清大臣、理学家徐桐称赞:“他日强中国者必福祥也!”


董福祥在职时,为救灾、办教育,慷慨解囊,捐出私款白银六七十万两之巨。庚子战败后,对战争中所有仇视、反对洋人的朝廷官员都进行了清算。董福祥被洋人一致指控为“首凶”,在和谈时要求清廷将其处死。然而事与愿违,由于董福祥在陕甘地区颇具威望,手握二十八个营的甘军,这群虎狼之师在清军中举足轻重。所以一旦将其问罪处斩,必将激起事端。无奈之下,朝廷只好将董福祥的“提督”革职了事,只保留一个“太子少保”的虚职。


自古就有“天下黄河富宁夏”的说法。清光绪二十八年春夏之交,董福祥离开固原,最终选择了塞北江南的金积堡,仍沿用其新疆戍边经验,复垦马家滩荒地,以屯田的方式解决了三千多名返乡将士的生计问题,大兴牧业,畜养牛羊驴马骆驼数以万计,接通宁夏与内地、蒙疆贸易往来,组织驼队长途贩运,于银川、西安、包头设立货栈钱庄,岁入三百万,富甲一方。光绪皇帝鼓励:“尔忠勇性成,英姿天挺,削平大难,功在西陲。……他日国运中兴,听鼙鼓而思归,不朽之功非尔又将谁属也?”


宁夏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所长薛正昌在《固原师专学报》1987年第2期上发表的《董福祥年谱简编》中记载:“一九O四年(光绪三十年),夏,皋兰黄水为灾,出万金赈济。并遗书助币‘四十万两’。”董福祥不但为黄河大水灾向兰州捐赈银28万两,此外还对金积的教育事业公益设施也多有捐赠,这种善举为董福祥日后的平反昭雪奠定了基础。


光绪二十一年(1895),荣禄推荐陕西进士白遇道为甘肃提督董福祥参赞营务,运筹决策。光绪三十三年(1907),白遇道代理甘肃按察使,还兼任督陈所参议,陆军一等咨议官,并毫不犹豫地在保修铁桥正约上补签了自己的大名。由此可见,白遇道是朝廷、地方和董帅之间的关系总协调人。因此,陕西高陵《白遇道年谱》中记载:“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71岁,五月,创建兰州黄河铁桥。”白遇道的历史使命是什么呢?据《白遇道年谱》中记载:“劝董福祥罄家资捐饷四十万金”,用于兰州黄河铁桥的修建。


清政府从西安迁回北京后,始终关注西北局势和董福祥革职后的动向,甘、宁历任地方官吏总是带着朝廷的特殊使命,千方百计安抚董福祥及甘军旧部,借助董之威望和影响力治疆理政,董亦乐意效力,并多次捐助鉅金用于赈灾、办学和公益修缮等,一直希冀能在有生之年得到平反。直到临终前夕,白遇道等旧属为其举办的七十寿宴上,大家还在安慰他有复出的迹象。


人走客散一个月后,董福祥突患重病,也许是因为未能实现保卫国家的抱负,在多年的愤懑中突然爆发。虽然请了多名京医、当地名医来诊治,都未能奏效。拖着重病的董福不甘于此却又无能为力,在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夏历正月初七上书朝廷:“未能尽晚年之忠诚,无以报朝廷之憾。”两天后,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夏历正月初九(1908年2月10日),董福祥于吴忠金积府邸去世,享年70岁。中国伊斯兰教苏菲主义哲赫林耶学派第七代教主马元章向武卫军统领、太子少保董福祥敬挽联道:“君是丈夫身,位泰山而立者;我有英雄泪,向黄河以洒之。”《甘宁青史略》主编慕寿祺总结说:“福祥功在西陲,汉回悦服。”


根据《清史稿·董福祥传》记载:“三十四年,卒。其子天纯,输银四十万济帑复官。”帑,古代指贮藏钱财的府库。这句话意思是董福祥逝世后其子董天纯遵嘱向甘肃藩库运去白银40万两弥补财政亏空从而恢复官职。那么,董福祥的40万两白银从何而来?又作何具体用途呢?


1982年,兰州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原院长、中国少数民族史研究所所长王希隆在《社会科学》第03期发表的《董福祥事迹述评》一文中说:“光绪三十年(1904年),黄河水灾,董福祥捐账银28万两济灾民。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病笃,临终遗言:‘吾俸所赢四十万,……今新政迭行,需款孔亟,悉举以助帑。’”试问:那个“新政”项目经费需要很紧急、很急迫呢?当时,兰州黄河铁桥修建是陕甘“新政”最大的项目,建桥材料已海运至天津,经京奉铁路运至北京,再经京汉铁路运至河南郑州,再用马车分36批,车上插黄旗,护勇押解,浩浩荡荡,历经艰辛,取道西安,转运至兰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开工迫在眉睫……


传说因为慈禧太后自小在兰州长大,小名兰儿,故而对兰州有感情,故下拨修建经费。但是,根据《包修兰州黄河铁桥的合同》规定:陕甘总督部堂升允订购兰州黄河铁桥一道,天津德商泰来洋行喀佑斯承包修建。那么,升允的订购款从何而来呢?《清实录·德宗朝实录:卷五百八十六,光绪三十四年,春正月》记载:“陕甘总督升允奏、筹改甘省厘金。试办统捐。拨办农工商矿各要政。恳请饬部立案。下部知之。随手。又奏、兰州城北滨临黄河。拟造铁桥以资利济。所有桥价运费等项。概由统捐溢收项下拨用。作正开销。”现有甘肃省档案馆保存的《陕甘总督升允为筹建兰州黄河铁桥事上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奏折》印证。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二月二十一日,朝廷的朱批才传达到了甘肃:“该部知道。钦此。”由此可见,兰州黄河铁桥系“慈禧拨款”或“升允赞助”修建之说,纯属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


“厘金”是自清代至民国初年征收的一种商业税。光绪三十四年(1908)正月,陕甘总督升允才上呈奏本筹改厘金试办统捐。次月,“厘金统捐”才正式得到了国家的认可。光绪三十四年(1908)底,凉州统捐局才收取百货统捐银六千零一十七两一钱四分五厘。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1906年10月28日德国泰来洋行经理喀佑斯在正约上签完字后,立刻启程回国所携带采购桥料的7万两白银款项来自何处呢?曾任国民政府监察院长的陕西辛亥革命元老于右任认为是挪用藩库救灾款项垫付而来。由此可见,“在修桥过程中,各款项均由彭英甲核实批准,由统捐局下拨”,纯属不实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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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黄河铁桥光耀千秋


慈禧太后得知昔日曾经以“随扈大臣”身份“节制满汉兵权”的董福祥逝世后留下遗嘱,将平日储银40万两上交国库,并将洋枪1600多支运存宁夏,她百感交集,但慑于西方列强的淫威,不敢为董福祥举行丧葬仪式,更不敢给他上谥号,只是命人在他的故里树了一块“董少保故里碑”,聊作对他的肯定。1908年4月30日,清廷“以报效银两钜万,开复已革故提督董福祥处分,予分省补用道董恭军机处存记。”由此可见,已到垂暮之年的慈禧太后心如明镜,只有董福祥才是建桥的最大功臣。董福祥换得了开复生前处分、其孙董恭交军机处存记的恩典,这应该是慈禧太后临终的重要决定之一。


着眼新政推行过程,地方政府财政窘迫,已是司空见惯。宣统元年(1909 年),甘省通过裁汰人员节省开支;“盘查库款仅存银万余斤。数月以来,除每月开支并解藩库不计外,现尚存银四万余两”,由此可见,甘肃财政已是捉襟见肘。不料,第二年就爆发了辛亥革命,各省纷纷宣布独立,唯有地处西北边陲的甘肃仍效忠于昏庸腐败的清王朝。陕甘总督长庚闻陕西宣布独立后,立即重新启用被革职的升允,并委派彭英甲为攻陕各军营务处总办,这对昔日“新政”的搭档遂纠集10万甘军一路向东,企图夺取西安迎清帝迁都,彻底成为站在人民对立面的反动派。清帝逊政之诏被颁下,升允仍然丧心病狂地杀害大批战俘和革命者。但是,正如亲历这次战役的马培清先生在《陕西省文史资料数据库》中发表的《长庚升允进攻陕西民军始末》一文中回忆说:“甘肃原是靠各省协饷的省份,迨战事遍地爆发,协饷来源断绝,旧日库储又为办理洋务用尽,长庚请求清廷拨款又已无望,惟一的办法,是用左宗棠故智向洋商借款,无奈今昔形势不同,洋商借款亦成泡影,因此不论当日在军事上如何部署,而饷糈涸竭,就成了反动企图的致命伤。”1912年东征失败后,助纣为孽的帮凶彭英甲悄然离开兰州,后不知所踪。升允则加入“宗社党”,由于同溥伟、善耆等骨干《檄告天下》宣称:“君父之仇,不共戴天。”故而不惜卖身求荣,投靠日本军国主义做了可耻的帮凶。后来善耆的女儿金璧辉继承父辈未竟之志,悍然做了卖国的日本间谍,就是臭名远扬的川岛芳子,升允从此身败名裂。


兰州黄河铁桥是见证辛亥革命的“文化地标”之一,又是卫国英雄董福祥“忠勇性成,英姿天挺”的“精神标识”。1928年,为了纪念辛亥革命的先行者孙中山先生,国民政府遂将“兰州黄河铁桥”更名为“中山桥”,由当时的甘肃省主席刘郁芬手书的“中山桥”匾额,被悬挂于铁桥南面的牌厦上,“第一桥”从此改名中山桥,沿用至今。值此纪念辛亥革命胜利110周年之际,这一考古发现具有进步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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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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