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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新闻通讯社/中华时报9月29日讯(记者 梁永)摘要:随着新业态从业人数的不断增加,传统劳动保障体系对新业态劳动者保障不足的问题愈发凸显。2025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要“加强灵活就业和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保障新业态劳动者权益,既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必然要求,也是促进新经济健康可持续发展的长远之策。具体而言,作为一种新型的就业模式,新业态劳动者们经常被平台以各种方式规避对劳动关系的认定;新业态劳动者难以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抵御风险能力薄弱;平台算法对效率的极致追求使得新业态劳动者普遍面临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环境,缺乏相应的职业安全健康规范和平台责任界定;新业态劳动者往往较为分散,只能被动接受平台单方制定的规则,议价能力极其微弱。 民建市委会科教委委员、民建河东区委会直沽支部主委、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法官宋世杰指出随着数字经济的蓬勃发展,新的就业形态也与日俱增,《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2022年版)》首次标注了97个数字职业,占职业总数的6%。“新业态”劳动者主要指依托互联网平台从事外卖配送、网约车驾驶、同城货运、互联网营销、网络主播等新兴职业的劳动者。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截至2024年,我国灵活就业人员已超过2.4亿人,全国外卖骑手数量已超过1000万人。第九次全国职工队伍调查结果同样显示,全国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已达8400万人,占职工总数的21%。自人社部、全国总工会等8部门联合发布《关于维护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保障权益的指导意见》以来,全国各地纷纷出台政策,切实在对新业态劳动者的权益保障上取得显著成果。但是,新业态所具备的灵活、去雇主化的特点,仍使得传统劳动保障体系难以有效覆盖,其权益保障面临诸多困境,亟需创新与精准施策。 一、“新业态”劳动者面临的主要问题 一是劳动关系认定标准模糊,权益保障根基不稳。新业态用工模式复杂多样,平台常以“信息撮合”、“承揽合作”等名义规避传统劳动关系认定,使得大量新业态劳动者处于法律上的“灰色地带”,无法直接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关于最低工资、工时限制、解雇保护等核心保障条款。例如,2024年杭州某知名外卖平台被曝光要求新入职骑手必须注册为个体工商户才能接单,引发社会广泛质疑。类似操作在多地货运、同城配送平台亦非罕见。据统计,在涉及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等的新业态劳动纠纷案件中,超过60%的核心争议点在于劳动关系认定。劳动者主张劳动关系的胜诉率普遍不高,且诉讼周期平均6-18个月,维权成本高昂,劳动者的基本劳动权益实际处于“无锚”状态。 二是社会保障机制缺位,抵御风险能力薄弱。由于劳动关系认定的障碍及参保门槛限制,大量新业态劳动者难以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而只能依靠户籍地城乡居民社保或完全自费商业保险,保障水平普遍偏低且与职业风险如交通事故、意外摔伤等严重脱节。在实践中,平台公司也担忧一旦给新业态劳动者缴纳社保,则会被认定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随之而来的将会产生年假、加班费、赔偿金、补偿金等其余义务。例如,上海一网约车司机跑单途中猝死后,平台和保险公司甚至均拒赔;广东某网约车司机猝死案中,家属仅获平台商业险赔付5万元,远低于工伤保险约80-100万元的待遇。 三是职业安全风险凸显,劳动保护规范缺失。新业态劳动者普遍面临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环境,核心风险源于平台算法对效率的极致追求。算法设定的严格时限如外卖“准时送达”甚至是“超时退费”的压力,迫使劳动者为赶时间而超速、违章、闯红灯,显著增加交通事故风险。例如据上海市公安局交警总队统计,每天上海快递外卖行业交通违法和交通事故数量约2000起。由于长时间连续工作、在高温、暴雨等极端天气和户外作业缺乏有效保护,对劳动者身心健康造成严重损害。例如,2025年河南信阳一名37岁快递员在近40℃高温下坚持送快递,突发热射病晕倒,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离世。现行《安全生产法》、《职业病防治法》主要针对固定工作场所,对新业态流动分散、平台主导的工作模式适用性弱。例如,平台在暴雨红色预警时通常仅提示“注意安全”而无强制停止派单或提供避险支持,导致劳动者在恶劣天气下仍需冒险工作。 四是权益表达渠道不畅,协商议价能力孱弱。新业态劳动者高度分散化,组织化程度低,难以形成集体力量与平台企业进行有效对话。由于新业态独有的灵活性,现有工会组织在吸纳和服务该部分劳动者也存在困难。由于缺乏制度化的集体协商机制,导致劳动者在服务定价规则、订单分配机制、奖惩措施尤其是涉及算法黑箱的处罚、平台服务费调整等核心利益问题上缺乏话语权,只能被动接受平台单方制定的规则,议价能力极其微弱。例如,2024年杭州外卖骑手抗议“抽成提高15%”事件中,因缺乏法定协商代表和程序,骑手诉求被平台无视。 二、加强“新业态”劳动者权益保障的对策建议 一是厘清法律关系,明确新型用工性质。一方面,由人社部门联合法院发布典型案例与裁审指引,细化不同平台用工模式的认定规则和权益保障底线,统一执法司法尺度,厘清介于传统劳动关系与民事关系之间的“第三类劳动者”法律身份并明确特定情形下的“不完全劳动关系”认定标准。另一方面,由工商部门针对此类特殊用工关系制定好权利义务清单,清晰界定平台企业和劳动者双方的核心权利义务,如平台应承担算法公平透明、报酬支付保障、基本安全卫生条件提供等责任;劳动者则享有获取合理报酬、拒绝明显不合理订单、申诉解封等权利。 二是完善社保机制,构建分层分类体系。建议探索开展职业伤害保障试点,覆盖所有主要平台企业及其劳动者。目前北京、上海、江苏、广东、海南、重庆、四川7个省份已经开展了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并取得显著成效,由平台单方面缴费,劳动者和平台之间并不需要建立劳动关系,就可获得工伤保险;对明确认定为劳动关系的,依法强制参加职工五险;允许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自愿参加职工基本养老和医疗保险的模式,强化社保经办机构与平台企业数据对接,便利参保缴费;鼓励、引导保险公司开发保费合理、保障针对性强的普惠型商业保险产品如意外医疗、猝死、第三者责任等;政府强化对社保重要性和长期价值的宣传,增强劳动者参保意识。 三是强化安全防护,压实平台主体责任。建议由应急管理、人社、交通、卫健等部门制定相关安全作业规范,明确规定平台在算法设置中必须内置合理宽限时间如恶劣天气自动延长配送时间,强制设置连续工作强制休息机制,提供必要的冬季御寒、夏季防暑的劳保用品,并为户外劳动者设立临时休息驿站。其次,要求平台企业向监管部门备案核心算法规则并向劳动者清晰解释,保障劳动者知情权,禁止算法设置直接或间接强迫劳动者违反交通法规或进行超负荷劳动,并建立畅通的算法异议申诉渠道。最后,推动平台之间建立互联的新业态劳动者工作时间大数据共享机制,当新业态劳动者在单个或多个平台工作达到一定的时长必须强制进行休息。 四是健全协商机制,畅通劳动者发声渠道。根据全国总工会出台的《关于切实维护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保障权益的意见》,出台地方性实施政策。第一,天津市总工会可以在重点平台企业、头部合作商或区域建立工会组织。探索依托平台APP建立网上工会模块、按配送站点或商圈建立灵活基层工会小组等多种形式,便捷高效吸纳新业态劳动者入会。第二,定期组织代表性平台企业、行业协会、工会进行三方或多方协商。重点就计件单价、服务费规则、奖惩细则、费用调整机制、申诉处理流程等涉及劳动者核心利益的事项建立常态化、制度化协商机制。第三,支持行业自律与劳动者自组织。成立具有广泛代表性的新业态行业协会,制定行业服务标准和自律公约。支持在法律框架内,发展劳动者社群、协会等自组织,提升集体议价能力。法律援助机构可提供必要的法律咨询和谈判指导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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