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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活就业”真的就是“福利”吗?
时间:2026/8/22 1:38:14      来源:中华时报     作者:梁宇广

中华时报8月22日讯(记者 梁宇广)最近,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经济学教授张丹丹,关于“灵活就业就是福利”的言论,是典型的“何不食肉糜”的现代版。这样言论观点,严重忽视灵活就业者“被动选择”的无奈与“保障缺失”的痛点,也是典型的昧着良心说假话。

张丹丹的原话是:“灵活就业者,他们的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虽然朝九晚五者他们的待遇非常好,但是他们牺牲了自己的自由度,而灵活就业者他们有自己的自由度,所以他们的社保肯定相对要弱……”

如果从劳动经济学的视角来看,张教授的言论还是有着一定的逻辑自洽性的。她认为灵活就业者通过牺牲“朝九晚五”的固定工作模式,换取了时间自主、工作灵活和最大化自我管理的“非货币化回报”。这种“灵活性”在经济学上确实可以被视为一种“福利”。她还认为灵活就业者以“灵活”换取“社保弱化”是一种“代价”的权衡,这也符合经济学中的“收益与代价”分析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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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日,广西南宁,烈日下一外卖小哥在送单途中,车头断了。(资料图片 记者 梁宇广 摄)

但是,在现在的中国社会状态,灵活就业不只是经济学的问题,而更加是社会学的问题。要知道,现阶下的绝大多数灵活就业者,比如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代驾和保洁员,他们都并非主动去“灵活就业”,而是“被”灵活就业的。

他们因为缺乏稳定工作而被迫选择“灵活就业”,他们因为就业压力而被迫追求“时间自由”。他们被谁迫逼?他们被生活所迫逼。这种被迫,实际上就是没有选择的余地。许多人一直敬仰的、高高在上的北大教授张丹丹,却把这种非主动选择的的无奈,称之为或者美其名为“福利”。

当就业率被极少提及之后,“灵活就业”这个筐,到底装着怎样的无奈、辛酸和痛苦,有千千万万人懂,就北大教授张丹丹不懂。还有许多道貌岸然的经济学家在不懂装懂。我们泱泱大中国,现在到底有多少灵活就业者?3.2亿或许是比较准确的数字。每一个灵活就业者背后就是一个家庭。那么,按照张丹丹教授的说法,我国有3.2亿个家庭获得了这种“福利”。

活在当下,普通百姓其实并不奢望什么自由,许许多多人只企求有一份实实在在的工作,有五险一金,有基本生活保障。他们才不需要什么灵活就业,才不需要什么自由的福利。

是的,灵活就业者不缺少自由。但他们缺少安稳的收入,缺少完善的保障,缺少抵御生活风雨的底气。他们缺少让家人就医看病的积蓄,缺少让孩子读书求学的学费,缺少支撑房贷房租的收入,缺少赡养年迈父母的自信和从容。

自由可贵,但世间最昂贵的自由,偏偏是没有兜底和没有保障的自由。普通大众的生活,从来都离不开柴米油盐的平常日子,从来都离不开衣食住行的具体开支,从来都离不开生老病死的残酷现实。

灵活就业者拥有的所谓的“自由”,从来不是浪漫的诗和远方。他们拥有的所谓的“福利”,从来都是起早摸黑、风雨兼程的劳累奔波。

在当前的就业环境下,大学毕业生都在挤编制,全社会都在挤编制。灵活就业群体,很大程度上是属于被剥夺了权利和损害了尊严的人们。苦难就是苦难,从来都不应该歌颂。这个时候,社会最需要的是对这个群体的悲悯和帮助。

“灵活”本身就是一个比较虚幻的概念。至于“灵活就业”有多少处于随时失业的状态,又有多少待遇保障并不牢靠,这都是值得政府和社会深思的问题。

所以,面对灵活就业群体,当前最大的难题和最急迫的痛点,就是如何想方设法去解决他们的福利问题。

而不是像张丹丹那样,用“福利”来掩蔽灵活就业者的无奈和苦难,用未经调查研究的观点来叙事。像她这种不负责任的观点传播,既没有学术人格,更没有文化风骨。

有报道称张丹丹长期深耕灵活就业群体研究,曾为完善灵活就业者社保权益做过大量呼吁。也有人为其辩称该言论可能只是她在特定语境下对“灵活性”的片面强调。

但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张丹丹如此不接地气的观点,无知当有趣,把一部分人的确定性幸福,建立在对另一部分人不确定性的痛苦之上。

3.2亿并不只是个统计学里的数字,而是一个相当巨大的生活群体。那些三更半夜还在跑单的骑手,那些凌晨四五点坐在地铁口等着地铁开闸的“早归人”,那些没日没夜在直播间熬命的主播,那些远距离通勤的“志愿者”,那些交不起房租的实习生,那些“一天打鱼三天晒网”、靠打零工而不得不在公园长椅上过夜的异乡人……

他们足够努力,足够拼搏。但他们如此“灵活”地就业,他们有什么“福利”可言?什么时候,这些劳动者生病有医保、工伤有赔付、老了有养老、不再被算法逼得横冲直撞。那个时候,他们才真正拥有自由和享有福利。

像张丹丹一样的经济学者,拥有顶级编制和优厚年金,拥有公费医疗和稳定的高尚地位。他们的眼界,原本应该俯瞰人间、体察大众疾苦,关注关心灵活就业群体的现实生活。而不是脱离实际,信口开河。

人们并不要求经济学者和高尚人士必须为底层动呐喊、为弱者鸣不平,但最起码、最基本的底线是:你不要把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说成他们热爱凛冽的寒冬;不要把他们百般无奈的生存挣扎,美化成超然洒脱的人生选择;不要把制度的缺陷和缺失,包装成具有特色的创新。

所以,当前的“灵活就业”真的就是“福利”吗?真的不是。一个国家,一个政府,一个社会,用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灵活就业者的“自由”,用什么有效的举措来保障他们的“福利”,既是社会伦理所需,也是公共良心所需,更是文明进步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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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梁宇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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